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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身体的冷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安安缩在我怀里,高烧来得毫无预兆。
她的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喊着:“妈妈,别哭……安安不吃肉了……”
我抱着她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七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也是这样绝望。
那天,许清欢捏着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跑到陆彦辰面前哭诉。
说我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他的骨肉,而是我背着他和保镖偷偷怀的野种。
陆彦辰一怒之下硬生生把即将临盆的我锁在门外。
并让我永远滚出陆家。
我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羊水混着血水染红了积雪。
思绪拽回现在,我翻遍口袋,只有卖鱼赚来的几百块零钱,连押金都不够。
护士看着我和一身鱼腥味的安安,眉头紧皱,
“没钱?没钱怎么治?这孩子烧成肺炎了,再不交钱办住院,烧傻了谁负责?”
我浑身冰冷,七年前的回忆与眼前的窘境重叠,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咬着牙,将身上唯一值钱的、母亲留下的银镯子递过去,
“护士,求求你,这个先押在这里,我马上去想办法凑钱!”
护士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我们这儿不收破烂!赶紧想办法,不然只能清出去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许清欢挽着陆彦辰的胳膊,像是刚做完检查。
我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她一眼看到。
“呀,这不是知远姐姐吗?”
许清欢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银镯子上,
“姐姐,怎么落魄到要变卖首饰了?我记得,这还是你母亲的遗物吧?”
她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陆彦辰眼神复杂难辨,没有一丝温度。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狼狈。
“彦辰,你看,姐姐这是真没钱啊。不如这样吧……”
她忽然笑了,
“我替姐姐把钱付了,就当是……买下这个镯子了?”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足有两万块,狠狠甩在我脸上。
钞票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姐姐,跪下把它捡起来,钱就是你的了。既保住了你母亲的遗物,又能救你的女儿,多划算呀。”
她说完,得意地看向陆彦辰,像是在邀功。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周围路过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彦辰眼底闪过一抹犹豫,他弯腰要去扶我,却一把被许清欢制止了。
“别管她,她那点自尊在孩子的命面前,算的了什么!不出一会,她肯定会去捡。”
我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同样是寒夜,同样是这个男人,我跪在他面前和他解释孩子是他的,求他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却根本不听,搂着许清欢,一脸讥讽:“孟知远,你也有今天?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屈辱和愤怒烧红了我的眼眶。
我猛地抬起头,一把抢回我的镯子,转身就走。
尊严,是我仅剩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