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宁闻言看过去,男人的背影刚好从门口消失。
仅凭一秒的画面,她还是认了出来,却颠倒黑白地否认:“不是。”
梁静信了:“完了完了,我怕是受工伤了,看谁都像纪清辞。”
最近因为名人讲堂的事,院里几个老师或多或少都对纪清辞有所了解。
一个老师接话:“我刚刚也觉得是,但一想,像他这种豪门总裁,吃饭要么去米其林餐厅,要么去五星级酒店,怎么可能会来这种网红小店。”
江柚宁低头不语,失神地扒拉碗里冷掉的饭菜。
作为过来人,她猜测,纪清辞应该是陪乔沐妍来的。
毕竟以前他也纡尊降贵,陪她打卡过不少网红餐厅。
吃完饭,他们叫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笑盈盈说:“今天是教师节,店里有活动,老师吃饭一律免单。”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前遇到过打折的情况,免单还是头一回遇到。
梁静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老师的?”
服务员对答如流:“刚才上菜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聊自己班里的学生和开学典礼。你们不是老师吗?”
“是是是。”梁静连忙拿出工作证证明,“我们都是江城大学的老师,今天过来聚餐。”
送上门的免单哪有拒绝的道理。
江柚宁心存疑虑,走前趁机问了一下服务员。
服务员告诉她,纪清辞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果然和他有关系。
江柚宁是蹭梁静的车顺路回去的,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思绪也倒回三年前的分手夜。
那天晚上,她和纪清辞也像这样吃完饭回学校。
她纠结了一路,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提了分手。
分手理由她想了好几天,怕太伤人,又怕留有余地。
绞尽脑汁,她给出一个自以为还算合适的理由。
“我有点腻了,想好好学习,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业上。”
虽然纪清辞即将毕业,但她还要留在学校继续读研。
车子停在京大门口,马路的喧嚣和人群的欢闹被隔绝在外,车厢里一片静谧。
纪清辞靠着椅背,黑色衬衫映衬出他凝重的神情,半晌,他语气克制:“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向来对她有求必应,包括在分手这件事上,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晚夜空寂寥,看不到一颗星星,江柚宁从他掌心抽出手,下了车。
路灯绵延不绝,在她眼前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光斑。
“小江,发什么呆呢,到了。”梁静停好车后,出声提醒。
江柚宁的思绪这才回笼,道了谢开门下车。
进电梯时,她轻叹一声,当初分手时或许应该昧着良心说句:“你不行,满足不了我。”
这样再见面,纪清辞应该会足够冷漠,把她当仇敌一样对待。
转眼到了周六。
中午,江柚宁躺在沙发上点外卖。
她会做几道家常小菜,但一般懒得动。
不吃食堂的日子,通常靠外卖解决。
敲门声“笃笃”响起,她穿好拖鞋去开门。
闺蜜苏意涵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surprise!我来了!”
江柚宁的惊喜溢于言表:“你不是说下午三四点才到吗?”
“想你了呗。”苏意涵换好鞋,熟门熟路去了厨房。
她和江柚宁是大学室友,两人又都是松城人,很合得来,她也是室友里唯一知道江柚宁恋情的人。
毕业后苏意涵回了松城,逢节假日会抽空过来。
教师宿舍是套两居室,空间还算大,有厨房有阳台,足够两个人住。
苏意涵把零食分门别类码到零食架上:“我跟你说,这个麻酱毛肚超好吃,一会儿你尝尝。”
“好。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
“这点零食算什么,你都没收我门票钱。”
江柚宁:“不是说了当生日礼物。”
“你管我,我就要给你买零食。”苏意涵装完零食,一把抱住她,“快,让我充充电。我那个傻X领导,昨天又给我画大饼……”
拥抱几乎是闺蜜俩每次见面的仪式。
主要是苏意涵那领导太奇葩,每次见面总有新的角度能吐槽。
一分钟后,苏意涵满血复活,眼神毫不避违地落在某处:“你好像大了点。”
江柚宁往沙发上一瘫:“……可能是你的小了,就显得我的大了。”
“那一定是被领导气小的!诶,你怎么了?情绪好像不高啊。”
江柚宁没有隐瞒:“偶遇前任了,前任的现任又在我班上。”
苏意涵刚瘫到单人沙发上,腾地做了个仰卧起坐:“什么?!”
她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前任身上,还是前任的现任身上。
最后仰头长叹一声。
江柚宁被逗乐,反而安慰起苏意涵:“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就像习惯生活里没有纪清辞一样。
等时间长了,总会习惯的。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苏意涵深知多说无益,只一个劲叹气:“你这么优秀,错过你,是他的损失。以后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江柚宁的优秀是公认的,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年年奖学金拿到手软。
除此之外,她还会拉小提琴,羽毛球也打得特别好,去年刚入职,就替江大赢来一枚难得的金牌。
所以听说陈书记把亲儿子介绍给她的时候,苏意涵一点也不意外。
江柚宁笑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下午,两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演唱会场馆,隔着一个空位坐下。
江柚宁给陈谦发过微信,说和闺蜜自行出发,对方迟迟没回复,于是她又发去一条:【我到了,你出发了吗?】
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消息,也不见人来。
演唱会快开始前,中间的空位终于有人落座。
闺蜜俩正复习歌词,齐刷刷扭头看去,然后同时怔住。
纪清辞今天没穿西装,一身休闲打扮,白色短袖搭配黑色休闲裤,头发梳成微分碎盖,像极了刚入学的男大学生。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臂弯搭着一件运动外套。
注意到两侧投来的目光,他解释一句:“朋友送的票。”
江柚宁“哦”了一声,把头偏向另一侧,借着头发的遮挡,迅速摘下耳钉。
那是一对方形的黑曜石耳钉,某次逛街时,纪清辞给她买的。
恋爱期间,他送过许多珠宝首饰,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拍卖品。
两人分手后,她在众多珠宝里带走了这对耳钉,因为便宜。
时隔三年,今天是她第一次戴,谁知这么不巧。
纪清辞应该没看到吧?
江柚宁把耳钉胡乱塞进包包夹层,理了理耳朵两边的长发。
一顿忙活后,她用余光偷偷打量纪清辞,这才发现他的左耳有抹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