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的天气变幻莫测,暴雨顷刻间就席卷了整座岛屿。
雨点拍打在宽叶植物上。
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一下下叩击在秦眠和陆沉风的心上。
秦眠扶着陆沉风在米娅身边坐下。
他的体温又变得低的吓人。
秦眠解开他的上衣才发现,他的胸腔除了微微肿胀,已经开始有积液产生。
而且,皮肤表面呈现出紫色的出血点。
这分明是中毒后,毒素入侵体内造成的明显症状。
说到中毒,秦眠排除了目前这三天来,他们一切在荒岛上可能中毒的因素。
他们吃的鱼是浅滩的海鱼,密林里的野果。
而且,米娅也吃了,有它这个荒岛“鉴毒师”,他们吃的食物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看来只能是陆沉风替自己吸水母毒素那次中了毒。
作为一个领导,特战队长,陆沉风算尽职尽责。
甚至可以说把秦眠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令人产生更多的无限遐想。
秦眠甚至已经分不清,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感情存在。
看着陆沉风意识混沌,嘴唇干瘪起皮。
秦眠知道,这回该轮到自己照顾他了。
她将陆沉风整个人往米娅的身上靠了靠。
也顺手查看了一下米娅身上的抓痕伤。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意外发现,米娅的伤口已经愈合,在迅速恢复。
难道动物的自我修复能力比常人快吗?
还是说陆沉风的免疫力和身体机能在不断下降,所以伤口一直在不断的反复溃烂,发炎。
“米娅,别让他着凉,现在只能靠你帮我了。”
秦眠看着眯着眼的母豹子,无措的心稍稍多了几分慰籍。
理智提醒秦眠,他们当务之急是要屯点淡水。
秦眠起身,冒着雨走出洞外,用陆沉风随身带着的一把匕首砍下几片大宽叶。
然后,将这几片叶子窝成杯状盛接雨水。
最后,再将收集到的雨水倒进陆沉风从飞机残骸上拆下的铁皮块做成的唯一器皿里,点火煮沸。
工序虽然麻烦,但是秦眠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陆沉风的身体机能在不断下降,随时会因为伤口感染发炎引发并发症。
除了尽量让他补充能量以外,秦眠还要想办法尽快替他解除身上的水母毒素。
陆沉风把唯一一支解毒血清给她,自己被水母咬伤的伤口已经消肿,恢复。
当时她就该想到在陆沉风身上带来的后遗症。
感觉无时无刻被陆沉风身上的味道包裹着,脑海里全都是他拥着自己强吻的画面。
这三天她的脑袋是懵的,就是之前毒素造成的意识混沌。
陆沉风此刻的状态,忽高忽低的体温也都是水母的残余毒素入侵体内的结果。
火堆不停在冒着火星。
为湿冷山洞增加了几分暖意。
秦眠转身在陆沉风身后坐下,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倚靠在自己怀里。
她自己则背靠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
凹凸坚韧的石头咯得她后背有些生疼。
两小一大的雪豹陪伴给秦眠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昨夜,她和陆沉风一同陪着米娅埋葬了死去的小豹子。
米娅与他们的关系又更亲近了
秦眠拿起一片小树叶曲起,将烧开的雨水一点点,小心翼翼往陆沉风嘴里送。
喂了几口以后,秦眠就发现再也喂不进去了。
原本就珍贵的水不能浪费了。
米娅的爪子不断的在她身旁拨弄着什么。它再一次举动,引起了秦眠的好奇。
虽然它不会说话,却更像是在提醒秦眠。
秦眠下意识低头,看到米娅的嘴里在不停嚼着之前陆沉风嘴里经常嚼的树叶。
她记得,自己之前还嘲讽过陆沉风,说他跟动物一样,都爱吃叶子。
难道,米娅的伤口恢复是有赖于这植物的功劳吗?
秦眠将叶子拿在手里凑到鼻头闻了下,又放进嘴里尝试性得嚼了起来。
起初是一股植物的清苦味道,紧接着伴随着回甘直接闯入她的口腔进入到她的心肺。
这是什么草药?
秦眠后悔自己在医科大没有好好学习中医。
她的妈妈,爸爸都曾经是特战队最优秀,最顶尖的特种兵。
他们对雨林作战,野外生存非常有经验。
然而,她却没从他们身上学到一星半点野外生存常识。
她一直视父母为偶像,长大了,也励志做一名优秀特种兵,为国家做贡献。
由于妈妈早年在行动中差点丧命,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父母以及疼爱她的顾伯伯都极力反对秦眠加入特战队。
可是,他们拗不过秦眠,都说秦眠像妈妈一样犟。
最终,大家还是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秦眠也听话,心疼妈妈,选择了报考军医大学,在特战队做了一名优秀的外科军医。
报道,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她就下定决心,要治好妈妈的旧伤,更要救活所有的病患,行动受伤的战友。
可是,她现在面临绝境。
对荒岛上的野外求生一脸茫然。
在物资,药品匮乏的环境下救治病人也是手足无措。
“陆沉风,你醒醒。”
秦眠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留给她和陆沉风的时间不多了。
秦眠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她强忍着要流下泪将米娅身下的草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草药在秦眠的嘴里被嚼碎。
她含着草药汁直接对上那双早已没了温度,冰冷如霜的唇。
就在不久前,这双唇还是温热的,在肆意,疯狂地吻自己。
悲伤充斥在她的喉间,她眼眶里的湿润,舌尖生涩小心地撬开,探入。
草药汁就这样缓缓顺着陆沉风的唇齿流进了他的嘴里。
一口,一口……
秦眠强忍着要流下的泪水,重复着向陆沉风喂药的动作。
这一刻,她的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害怕失去的痛。
就像爸爸担心失去妈妈那般。
秦眠记得有一次,自己从部队探家回家。
深夜,路过父母卧房的时候,听到了二人的谈话,才知道当年父母经历了什么。
印象中从小到大,妈妈的身体都不太好。
没有爸爸身手敏捷,甚至不如正常人那样行动自如。
爸爸一直寸步不离守着妈妈。
小时候,她还因为爸爸一直守着妈妈,笑话他是恋爱脑,粘人精,吃妈妈的醋。
此刻,她望着怀里依旧昏迷的陆沉风,竟然在一瞬间也感同身受。
爸爸爱妈妈。
那她呢?
她对这个“死对头”是什么样一种情感?
是单纯的生理性喜欢,还是一时间女性荷尔蒙分泌旺盛产生的错觉和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