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还没等她从这糟心的消息里缓过来,社长甩来了采购清单和活动预算:
「幼菱,周六别墅迎新的物资采购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清单.jpg】【预算.xlsx】」
鱼幼菱:“收到。”
见她回应,会长来劲儿了:
「对了,你把新来的向学弟也带上。」
「他主动私聊我,说想尽快融入社团,可以帮忙干点体力活。正好让他跟着你去历练历练,认认采购的门路。」
「就这么定了啊!」
“……”
鱼幼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都是些什么事啊?
死变态没揪出来。
又来了个甩不掉的“痴情学弟”步步紧逼,闹得全社团都在看她的热闹。
她又不能直接发脾气。
她和向景辰之间的那些破事并不光彩,不想拿出来说。
鱼幼菱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粗口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向景辰追到了社团,往后社团活动少不了,她作为社团干部,避不开他。
必须把话说清楚。
鱼幼菱不再犹豫,通过了她拒绝多次的好友申请。
「幼菱!你终于加我了【笑脸】」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加上你这一刻起,我的大学生活才算正式开始了【可爱】」
「要跟学姐一起去采购,好期待啊!」
「放心,重活累活都交给我,你只要在旁边指挥我就好。」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喝芋泥波波奶茶,糖多了对身体不好,我帮你要三分糖去冰的,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不用谢,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鱼幼菱:???
Excuse me?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熟络到可以随便送东西了?
鱼幼菱省略所有客套,没有给他半分暧昧的幻想。
「向同学,关于采购工作,有些具体安排需要提前沟通。明天下午四点,教学楼A栋107自习室见。」
「记得准时到。另外,奶茶不必了,我早就不喝了。」
当初她为了追秦屿,早就戒掉了奶茶。
向景辰看着屏幕上冰冷生硬的回复,嘴角的笑容凝固。
他想问她什么意思,明明之前对他那么热情:对他笑;主动牵他的手;拉他的袖口,软声提醒他看路;亲昵地帮他掸去肩膀上的落叶……
一举一动,眼波流转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
和她高中时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而故意表现出的“纯欲”模样,如出一辙!
她对他有意思,他不会看错!
怎么?
证明了自己魅力后,又想把他随意丢在角落?
她把他当成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呵…..”
他低低地冷笑一声,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褪去,只剩下被戏耍后的屈辱和阴沉。
好啊,鱼幼菱,长本事了。
你想玩,是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
他回复了个“好”,屏幕的光反射在脸上,印出一种偏执的、势在必得的冰冷。
**
在鱼幼菱看来,向景辰的问题反倒容易解决。
不过是个死缠烂打的旧识,界限划清、态度冷硬些,他总该知难而退。
真正让她心烦意乱的,还得是哪个死变态。
他反常地消停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在骚扰她。
直至晚上十点左右,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寂静。
鱼幼菱睡眼朦胧地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质感极佳的深黑色床单,隐约能瞥见线条利落的床头与色调沉郁的墙面。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奢华而冰冷的禁欲气息。
只是同色系的暗沉丝被被随意推搡到一旁,破坏了这份严谨秩序。
在这片浓重的墨色中央,一抹淡雅的蓝色突兀地闯入。
竟是她那条失踪的浅蓝色裤裤。
它像一瓣被无情折下的花,软塌塌地躺在昂贵的床单上,与之禁欲的氛围感格格不入。
“嗡”的一声,鱼幼菱耳鸣了一瞬,血液逆流冲上头顶。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愤怒像岩浆在心头流过,烧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这死变态……
难怪他一下午没来骚扰她,原来是有其他的事情“忙”!
“可恶的死变态……!!!”
“啊啊啊啊啊!”
鱼幼菱顾虑着宿舍其他人,不敢大叫出声,无能狂怒地疯狂捶被子。
她发了一阵疯,才堪堪冷静下来。
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强烈的恶心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席卷全身,让她恨不得立刻拿刀,杀过去把他剁了。
她饶不了他!
绝对饶不了他!!
鱼幼菱刚想打字过去痛骂那个死变态,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还敢打电话过来?
鱼幼菱强压着怒气,下楼梯的时候,恰巧看见李莉在宿舍里分发零食。
各式包装精美的进口零食堆了满桌,许多牌子鱼幼菱连见都没见过。
王曼拿起一瓶果仁,用手机查了下价格,夸张地捂住嘴:“这瓶坚果要599?我没看错吧?”
张倩凑过来:“李莉你中彩票啦?”
“哪有。”李莉娇嗔道,脸上泛起甜蜜的红晕,“我男朋友送的,特地多买了好多让我分给你们。”
说是分给大家,唯独鱼幼菱的桌面空空如也。
李莉看见鱼幼菱下楼,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刚拿起一包饼干想要递过去,就被张倩一把拉住。
“别费心了。”
张倩斜睨着鱼幼菱,阴阳怪气,“人家连十万块的玫瑰都看不上,哪会瞧得上你这几百块的小零食?”
王曼有团就跟,语气夸张道:“话不是这么说,你这包饼干单价可比人家那支玫瑰贵了。看来你男朋友对你是真心的咯?”
李莉看了鱼幼菱一眼,抿嘴轻笑,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
鱼幼菱沉默地系好鞋带。
她不能理解——舍得花钱就代表真心吗?
对那些富家子弟来说,这不过是常规的把妹手段吧?
她明白她们在故意挤兑她。
自从那晚拒绝帮张倩圆谎,“害”她们被通报批评后,这三个室友就结成了小团体,默契对她实施着冷暴力。
不再一起上课,不再一起吃饭,在宿舍里碰面也当她不存在。
若是从前,被这样孤立一定会让她陷入内耗。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早已冷硬起来。
此刻她反而觉得轻松:不必再帮她们占座,不必替她们做小组作业,不用被推出去讲PPT,更不用像个跑腿的天天帮她们带饭。
她终于可以抛开无谓的合群压力,选那些真正有用的选修课,而不是为了维持表面友谊而勉强自己。
就像现在,她要出去接那个变态的电话,不用费脑筋向任何人解释。
因为冷战,她们即便好奇,也不会再拿“网恋男友”跟她开毫无营养的玩笑了。
鱼幼菱拿上钥匙,轻轻扣上门。
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死变态!你是不是有病?偷拿别人内衣还拍照,恶不恶心?”
“我告诉你,我已经保留证据了,你再骚扰我,我立刻报警!你这种人就该被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