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黑暗被剧痛撕裂,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昏暗。
悠悠!
心脏骤然紧缩。
我挣扎着去摸口袋,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嗤笑。
温予淮靠在不远处的车边,手里晃着我手机。
“一醒来就找情郎?”
他指着屏幕上”郭涛”的未接来电,满脸讥讽:
“你这副破烂身子,竟然还有人要?”
我瞳孔骤缩。
那是悠悠的主治医师!
“把手机还我!”
“求人该是什么态度?”
他俯身,呼吸喷在我耳畔。
“跪着,就像你当年跪着求我上你一样……”
被下药的不堪往事,再次被他提起。
我抬手就是两巴掌,指骨撞在他颧骨上发出闷响。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笑了:
“或者叫句予淮哥哥,就像以前那样。”
“恶心。”
我转身就走。
可这里是郊区,没有手机根本叫不到车。
温予淮却追上来,拽住我:
“黎绯!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女人想上我的床?”
“滚。”
我甩开他:”我要去医院。”
“医院?”他愣了下,随即冷笑,”苦肉计演得挺像,可惜……”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还以为自己能影响我分毫?”
我没再看他一眼。
换做从前,我定会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可现在,我没精力。
女儿,也等不起。
等我终于用包里仅剩的现金打车赶到医院时,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郭医生站在ICU门口,白大褂上满是褶皱。
他摘下口罩的瞬间,我的世界轰然崩塌。
“节哀。”
“悠悠撑到最后一刻……一直在喊妈妈。”
“刚好有个匹配的肾病患者,我打了你一下午电话…”
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机械地推开ICU的门。
悠悠小小的身体被白布覆盖着,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输液针头的淤青。
床头摆着她最爱的兔子玩偶,那是我用废弃的戏服布料缝的。
恍惚间,我听见她脆生生地喊妈妈,看见她踮着脚要抱抱的模样。
胸腔里的人工心脏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白布上。
再醒来时,郭医生正对着X光片皱眉。
“你自己看看!”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腰椎了,就这身体还想卖肾?”
“你到底有没有拿药吃?”
我撑着想坐起来,脊椎却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疼痛。
“反正要死的。”
“省下的钱够悠悠多住两天ICU。”
“但癌细胞侵蚀骨骼的疼痛堪比剔骨!”
“比得过活剖取心吗?”
“比得过不打麻药破腹取子吗?”
车祸那天,医生说我子宫破裂必须全切,但麻药会影响胎儿。
我都生生忍过了。
郭医生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递给我一盒止痛药:
“至少…最后的时光别不会太痛苦…”
医院似乎永远嘈杂。
隔壁床孕妇娇嗔着让老公揉腿,对面诊室新生儿响亮的啼哭。
而我的眼泪早在那场车祸里流干了。
“哟,这不是黎大明星吗?”
白芊芊做作的声音刺进耳膜。
温予淮搂着她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产检单,仿佛胜利者的旗帜。
她故意往温予淮怀里缩了缩:
“予淮哥,人家好怕…她会不会又发疯打我?”
“不会,谁敢伤害我妻儿,我不会放过她!”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怎么这副哭丧脸?死人了?”
我看着温予淮,恍惚间看见那个为我遮风挡雨的孤儿院少年。
“是啊。”
“温予淮,我们的女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