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老伴结婚第十年,老闺蜜丧夫,从此迷上玄学。
她三天两头捧着我的八字叹气:
“你婚姻宫动荡,男人再老实,也逃不过外心。”
老伴听烦了,当场把工资卡、存折全塞给我。
“钱和命都交给桂珍,我还能往哪儿跑?”
闺蜜却掐着手指冷笑:
“越是装得干净,越说明藏得深。”
此后三十年,老伴上班出差,甚至下棋遛鸟,她都替我盯着。
我一直以为,她吃过婚姻的苦,才处处替我防着。
金婚那天,老伴当着儿孙的面,跪下给我戴上金戒指。
当晚,我在常看的情感直播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闺蜜正在连麦:
“我和闺蜜的老伴儿地下恋三十年了”
“他今天还跟原配办了金婚,我不想再等了!”
主播问她打算怎么办。
她轻笑一声:
“她最信我算命”
“我准备拿八字骗她,说他们夫妻相克,再让男人假装出车祸失忆,顺势离婚”
“等风头过去,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团圆”
我低头看向手上的金戒指。
原来他们算了三十年的,是我一文不值的婚姻。
……
关掉直播后,我没声张。
反手把连麦录音保存到邮箱。
第二天一早,程素岚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测算的小工具。
她一进门就叹气:
“桂珍,我昨晚一夜没睡,重新给你和砚舟排了八字。”
周砚舟刚从卧室出来,闻言皱眉:
“你一大早又折腾这些。”
程素岚没理他,直接把东西铺到桌上。
她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你和砚舟的夫妻宫,裂了。”
“前五十年是情分撑着,如今缘分走尽,会有一劫。七天之内,你们必须分房睡,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我擦干手,抬头看她。
“结婚五十年都没事,怎么偏偏金婚之后相克了?”
她神情微顿。
“就是因为缘分走到头了,才最危险。”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女儿听得脸都白了。
“那怎么办?”
程素岚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根红绳。
“先给砚舟戴上。”
周砚舟嘴上嫌烦,手却伸了过去。
程素岚替他系红绳时,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就是怕桂珍失去你,我吃过那个苦,知道人突然没了依靠,日子有多难熬。”
周砚舟看着她,语气都缓了。
“这么多年,也就你真替这个家操心。”
早饭后,周砚舟真的抱着被子出来了。
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
“你真要分房?”
他避开我的眼神,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七天而已,素岚也是好心。”
就在这时,客房门开了。
程素岚抱着周砚舟刚换下来的衬衣和背心出来,脸色顿时僵住。
“桂珍,你别误会,我就是顺手拿去洗衣机。”
我盯着她怀里的衣服,“贴身衣服也顺手?”
周砚舟立刻挡到她前面。
“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人家一片好心,你总把别人想得那么脏做什么?”
我望着他,喉咙一阵发紧。
周砚舟抱着被子进了客房。
她一句话,他还真要和我分房睡。第二天一早,程素岚又来了。
她说庙里香火旺,今天去祈福,正好能替周砚舟化掉这场血光。
到了庙门口,风很大。
我刚下车,程素岚突然觉得心悸发冷。
周砚舟立马要我把披肩给她,“快点,她怕冷。”
我忍不住笑了。
“她怕冷,我就不怕?”
程素岚连忙拉住他。
“算了,我自己回车里坐着。”
她说着转身,脚下却晃了一下。
周砚舟一把扶住她,随即伸手扯走了我肩上的披肩。
他把披肩裹到程素岚肩上,又替她把领口拢好。
我站在一旁,指尖一点点收紧。
进了庙里,程素岚替我们三个人都求了签。
周砚舟的是上签。
她自己的是苦尽甘来。
轮到我时,她叹了很久。
“桂珍这支,不太好。签文说,夫妻缘尽。”
女儿脸色一下就白了。
“那怎么办?”
程素岚低下头,像是很难开口。
“签文的意思是,砚舟身边必须有个和他属相相合的人贴身照看,才能平安过这一关。”
儿子忙问。
“谁最合?”
程素岚轻声道:“我。”
周砚舟他沉默片刻,主动开口:
“先让素岚住进来几天,也好化解一下。”
我皱眉,“这根本不方便。”
他不太高兴。
“不就腾几天地方,你至于吗?”
随后大手一挥,“素岚就住书房吧。”
当天夜里,我起身去倒水。
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透过门缝,周砚舟正蹲在床边替她揉脚。
程素岚披着那条红披肩,低声开口。
“这些年,我只能挑你老婆看不见的时候,让你碰我一下。现在总算住进来了,还只能睡书房。”
周砚舟低声哄她。
“再忍几天。”
程素岚的声音发闷。
“哼,我从四十岁等到七十岁,每次都让我等,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周砚舟这才抬头。
“都安排好了,车祸一出,顺着失忆往下演,事情就成了。”
程素岚却还不满足。
“书房我住进来了,主卧我也要住进去,我要的是名正言顺!”
周砚舟握着她的腿,低声道:
“放心,早晚都是你的。”
我捏着水杯,手心一片发麻。
第三天上午,程素岚请来了一位师傅。
师傅一进门,就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准确说出周砚舟年轻时受过腰伤,我母亲早逝。
以及我们曾经流过一个孩子。
儿女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可只有我知道,这些事程素岚全都知道。
周砚舟立刻追问。
“大师,那您再看看,家里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大师抬手一指,指向储物柜。
柜子里放着存折、保险单、房产证,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金镯。
“这些财物压了男主人的寿,必须交给命格相合的人代管四十九天,不然这场劫过不去。”
程素岚立刻往后退。
“这怎么行,我一个外人,怎么能碰桂珍家的钱。”
她越是推,周砚舟越是护着她。
“大师都说了,是为了化灾。”
我看着他。
“你想把家里的东西交给她?”
他脸色一沉。
“什么时候了,你还守着这些,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问他。
“当年你把工资卡和存折交给我,不是说过,一辈子都归我管吗?”
他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
“年轻时候的话,你还记到现在做什么。”
一句话,把我堵得心口发酸。
程素岚红着眼走到我身边。
“桂珍,你要不信我,我也不多管闲事,我现在就走!”
周砚舟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冲我沉下脸。
“人家为我们殚精竭虑,你不念她的好,还把她当贼防?”
儿子女儿都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这些年,她成了全家最信得过的人。
如今她掉两滴眼泪,我就成了容不下人的那个。
我走到保险柜前,直接把门打开。
“既然你们都认这个命,那就拿吧。”我把周砚舟名下的几本存折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房产证,我妈的金镯,还有我自己攒下的存单,我一样没动。
程素岚盯着保险柜,眼底闪了一下。
“桂珍,你这样,就是没真正信我。”
我把柜门关上。
“本来就不信。”
屋里瞬间冷了下来。
周砚舟沉着脸,直接把我们的旅行养老基金交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收拾周砚舟外套时,从他口袋里掉出两张邮轮票。
海岛七日游。
上面的名字,一个是周砚舟。
一个是程素岚。
按程素岚的说法,应验的日子就要到了。
明天就是第四天。
他们的戏,也该开场了。
第四天一早,周砚舟穿得很整齐。
他说去郊外和老朋友下棋,顺便散心。
程素岚在家里坐立不安一个上午。
快到中午时,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接通后,脸色一下就白了。
“什么?车祸?”
儿子女儿一下围了过去。
程素岚捂着嘴,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在市二院急诊,砚舟头上全是血……”
我们赶到医院时,周砚舟已经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
医生说:“只是轻微擦伤,没什么大碍。”
可没多久,周砚舟就醒了。
程素岚立刻扑到床边。
“砚舟,你还好吗?“
周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抓住她的手。
“素岚……”
轮到我走过去时,周砚舟抬头看我,满眼陌生。
“你是谁?”
病房里顿时静了。
女儿红着眼开口:
“爸,这是妈啊。”
周砚舟皱着眉,按住太阳穴。
“我不认识。”
程素岚哭得更厉害了。
“应验了,真的应验了,他忘掉的是和桂珍相克的这些年……”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掐紧。
儿子急忙去问医生。
医生只说,不排除暂时性记忆障碍,还要观察。
我从包里拿出金婚照,递到周砚舟眼前。
他看了半天,摇头。
“没印象。”
程素岚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周砚舟只看了一眼,就开了口。
“九三年夏天,南河口,你那天穿白布鞋,还怪我带你走远了。”
程素岚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我把金婚照慢慢收了回来。
不是失忆。
他只是按着他们排好的戏,演给我看。
程素岚已经坐到床边,握着周砚舟的手轻声安抚。
“别怕,我陪着你。”
周砚舟看着我,把脸撇过去:
“好,但我不想看见陌生人。”
陌生人。
我和他过了五十年,到头来,他说我是陌生人。
儿子低声劝我。
“妈,要不您先回去吧,爸现在不能受刺激。”
话音刚落,周砚舟立刻按住头,装出头疼得厉害的样子。
程素岚扑过去抱住,女儿也劝我算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觉得十分好笑。
我没接他俩的戏,只是冷静地拿出手机。
点开录音,按下播放。
下一秒,程素岚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我和闺蜜的老伴儿地下恋三十年了。”
“我准备拿八字骗她,说他们夫妻相克,再让男人假装出车祸失忆,顺势离婚!”
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放到这里时,周砚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程素岚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不是,这是假录音!”
我侧身避开,把声音开得更大。
这句话一出来,病房里静得吓人。
录音放完后,我又点开了行车记录视频。
画面里,周砚舟的车根本没撞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