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的时候老公对我说:
”我们家有个规矩,生了儿子才能领证。”
可我生下女儿后,他却忽然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把我带去了民政局。
还体贴地说:”老婆生孩子辛苦了,咱们女儿就该跟你姓。”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生了儿子才能领证吗?”
他笑出声:”那是我逗你玩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逼你生儿子啊?”
我以为他疯了。
公公婆婆赶来后,我才知道,疯了的人是他们。
1
出月子那天,陆景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棠棠,收拾一下,咱们去趟民政局。”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他。
他从纸袋里抽出户口本、两张身份证,还有安安的出生证明,一样样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领证。”他补了一句,”顺便把安安的出生登记也办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两年前那场婚礼,我记得清清楚楚。
酒席上,他爸端着酒杯,当着两桌亲戚的面,笑呵呵地说:”我们陆家有规矩,媳妇得先生个儿子,才能把证领了。”
满桌人跟着起哄,我坐在新娘的位置上,脸烧得发烫。
那天陆景川没附和,可他也没反驳。
后来我催过很多次,他每次都是那句”再等等””别急”。
我等了两年,等来一个女儿,也早就做好了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的准备。
现在他却突然要领证。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我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
”我知道。”
”那你不是说要生儿子才能领证吗?”
他忽然笑了,像哄孩子一样看着我。
”那是逗你玩的。”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都什么年代了,还逼你生儿子?咱闺女多好。”
我一时说不出话。
这两年他冷淡、推脱、含糊,我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
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语气自然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好丈夫,仿佛过去那些委屈从没存在过。
”孩子跟你姓。”他又说,”就叫沈安安。”
我更懵了。
嘴上天天念叨香火的陆家,会让孩子随母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陆景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没回答,只是把材料塞进袋子里,拉起我的手。
”没有啊,我们就是去领个证而已,顺便给孩子上个户口。”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他脸上的表情太轻松了。
我恍惚了一下,甚至怀疑过去两年的冷淡难不成都是假的?
我抱着安安,被他半推半拉地上了车。
一路上他哼着歌,还回头逗了逗孩子。
我却越想越不安。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陆建国、周玉兰,还有大哥陆明远和大嫂赵琳,四个人堵在台阶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婆婆一眼看见我怀里的孩子,冲上来就骂。
”沈棠!你个生不出儿子的东西,还有脸进陆家的门领证?”
公公阴着脸,伸手就要抢陆景川手里的户口本。
”景川,把本子给我。陆家的事,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陆景川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我和孩子前面。
这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当众和父母对着来。
2
”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干净点。”
陆景川的声音不高,却让婆婆一愣。
周玉兰显然没料到他敢这么顶嘴,愣了两秒,随即嗓门更大了。
”我说错了吗?她生的是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家的门?”
台阶上进出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抱紧了安安,孩子被吵醒了,咧嘴要哭。
赵琳在一旁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哟,弟妹这是熬出头了?两年没名分,今天总算要领证了。可惜啊,肚子不争气,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这证领得也不硬气。”
我看着她那张涂得精致的脸,忽然不想再忍了。
”大嫂,我什么时候稀罕过陆家的户口?”我冷笑,”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存款,孩子我一个人也养得起。倒是你们,天天盯着陆家那点东西,比谁都上心。”
赵琳的脸僵了一下。
公公懒得跟我废话,只死盯着陆景川手里的户口本。
”景川,你要是敢领这个证,就是不认我们这对父母,就是要丢陆家的脸!”
他压低了声音,那句话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威胁。
”你敢丢陆家的脸,后果你自己担得起吗?”
陆景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户口本往怀里一收,另一只手护着我的肩。
”证,今天一定要领。我还要让孩子随她姓。”他一字一顿,”谁拦,都没用。”
周玉兰当场就要撒泼,伸手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你把孙女给我抱回去!陆家的种,凭什么跟外人的姓!”
我猛地侧身躲开,安安被吓得大哭起来。
陆景川一把拦住他妈的手。
”妈。”他的声音第一次沉下来,”你再碰安安一下,我今天就不认你们了!”
周玉兰的手僵在半空。
她大概从没见过这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儿子露出这种脸色。
我站在陆景川身后,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今天来领证,绝不是心血来潮。
一个连亲妈撒泼都能硬顶回去的人,一个宁可当众撕破脸也要把证领了、把孩子姓氏定死的人,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看着公公那张阴沉的脸。
奇怪的是,他脸上没有那种单纯”面子挂不住”的恼怒。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恐惧。
像是,他怕的根本不是丢脸,而是失去什么。
陆景川拉着我往民政局大门走。
身后,公公婆婆还在叫骂,大哥大嫂跟着帮腔,可他们谁都没敢真的动手拦。
进了大厅,喧闹被隔在门外。
陆景川松了口气,转头看我,又露出那种轻松的笑。
”别怕,进来就好了。”
我看着他,心里全是问号。
”陆景川,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他没答,只是把材料递到窗口。
”领结婚证。”
3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的时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景川站在我旁边,神情自然得像来办一件最普通的事。
红本子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太反常了。
一切都太反常了。
从领证的日子,到孩子的姓氏,再到他今天这副突然变了个人的样子。
我们没在民政局多待,陆景川又带我去办安安的出生登记。
填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在姓名栏写下”沈安安”三个字。
笔画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纸里。
刚办到一半,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
周玉兰冲破安保的阻拦进来了,一路跌跌撞撞扑到窗口前。
”不行!我不同意!”她伸手就要抢桌上的材料,”陆家的血脉,凭什么姓沈!你们这是要断陆家的根啊!”
工作人员赶紧护住表格,皱着眉让她冷静。
陆景川挡在她和材料中间,声音冷得像冰。
”妈,你冷静点。安安是我女儿,不是你们陆家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工具”两个字一出口,我看见公公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一改刚才在台阶上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反而有些慌乱地拉住周玉兰。
”你少说两句!”他低声呵斥自己的老婆,眼神却一直往陆景川手里的材料上瞟。
那种慌张,太不寻常了。
一个刚才还叫嚣着”陆家的脸”的人,此刻竟像是怕什么东西被写下来。
出生登记办完,”沈安安”三个字正式落在了纸上。
陆景川收好所有材料,牵着我往外走。
公公婆婆跟在后面,一个骂,一个求,声音乱成一团。
”景川你别糊涂啊!”
”你这个不孝子!”
陆景川一句都没回。
上了车,他把材料袋放在后座,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坐在副驾,安安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终于忍不住。
”陆景川,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回家说。”
”现在说。”我不让步,”从婚礼到今天,你瞒了我两年。我受够了被蒙在鼓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熟睡的女儿。
”棠棠,”他声音很轻,”你相信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和安安好。”
”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4
晚上,我刚哄睡安安,门铃就被按得急促而蛮横。
我从猫眼里一看,心一沉——公公婆婆,大哥大嫂,四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外。
陆景川去开了门。
周玉兰一进来就开始哭天抢地。
”景川啊,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她让你不认爹娘,让你把孩子姓氏都改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她一屁股坐在我家沙发上,拍着大腿哭。
公公站着,环视了一圈我的房子,语气不善。
”沈棠,你既然嫁进了陆家,就得按陆家的规矩来。”他冷冷地看我,”结婚证,孩子的出生材料,都交出来。这事得由家里做主。”
我把安安的房门轻轻带上,走出来站在陆景川身边。
”这是我的家,不是陆家。”我看着公公,”我买房的时候,陆家可没出过一分钱。”
赵琳在旁边冷笑。
”哟,说得好听。可你别忘了,孩子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你要是不识相,以后陆家的财产,可一分都别想分。”
我差点笑出来。
”陆家的财产?”我看着她,”你要想拿你去拿呗,有什么后果也自己承担就好咯。”
赵琳的脸色变了变。
这时,陆景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爸,妈,话我今天就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在办了。把我、沈棠、安安,从陆家的户籍、财产、法律关系上,全部独立出去。以后陆家的任何事,都跟我们没关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公公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你敢!”
他失去了平时那副端着的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景川,你以为你跑得掉吗?那些字,都是你签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
我怔住了。
那些字?
什么字?
我转头看陆景川。
他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后的凝重。
我心里那股盘旋了一整天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
原来今天这一切——急着领证,坚持让孩子随母姓,当众和父母翻脸,甚至办理什么”独立”手续——都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而是为了逃离某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巨大的陷阱。
”什么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陆景川,你到底签了什么?”
陆景川闭了闭眼。
公公见状,像是抓住了什么,冷笑起来。
”怎么,你老婆还不知道吧?”他阴恻恻地看着我,”沈棠,你嫁的这个男人,可是背着一身……”
”够了!”陆景川猛地打断他。
他挡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吓人。
”今天你们都给我出去。剩下的事,我们法庭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