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豪门沈家最碍眼的假千金。
亲生女儿回来后,爸妈把我当成全家最顺手的牺牲品:
姐姐闯祸,我跪;
弟弟犯错,我挨打;
家族丑闻要遮掩,我顶罪。
直到一场绑架案,他们逼我替真千金换命。
可我死后,他们才发现,沈家真正的继承人,从来都是我。
1
我是豪门沈家最碍眼的假千金。
爸爸疼亲生的,妈妈宠小的,而我,自然成了他们维护体面的牺牲品。
真千金沈晚晚回家那天,我妈当着满屋亲戚的面,把我脖子上戴了十七年的玉坠扯下来,塞进她手里。
“这是沈家女儿才配戴的东西,你一个捡来的,戴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
玉绳勒破了我的脖子,血珠沾在白衬衫领口。
沈晚晚红着眼往后躲:
“妈,姐姐戴习惯了,我不要。”
我妈立刻抱住她,心疼得像她才被割了肉:
“傻孩子,这本来就是你的。她抢了你十七年人生,还委屈上了?”
我爸冷冷看着我:
“沈棠,跪下,给你妹妹道歉。”
我盯着地上碎掉的玉扣,膝盖没动。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耳朵嗡的一声,半边脸麻了。
满屋亲戚安静了两秒,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喝茶。
我跪下去的时候,听见沈晚晚低声说: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声音很轻,眼神却亮得吓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家的第一天,就已经学会了怎么让所有人都拿我开刀。
沈家小少爷沈子昂十五岁,砸了同学的车。
那辆车八十多万。
对方家长找上门时,他躲在我妈身后,嘴硬:
“我就踹了一脚,谁知道那车那么脆?”
我妈立刻看向我:
“棠棠,你弟弟还小,不能留案底。”
我爸把赔偿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去承认。就说是你骑车刮的。”
我笑了:
“我骑共享单车能刮出八十万维修费?爸,你当保险公司也是你家开的?”
我爸脸色一沉:
“让你签就签,废什么话!”
我不签。
他让保镖按住我,硬把我的手指按进印泥里,在协议上摁了手印。
沈子昂站在旁边,嚼着口香糖看我。
“姐,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反正你又不是亲生的,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替我背点事怎么了?”
我那时第一次明白。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女儿。
我是他们拿出去挡刀的垫子,是他们丢出去平息怒火的狗,是所有人犯错以后最便宜的出口。
直到沈晚晚成人礼那晚。
她穿着高定礼服,在宴会厅里笑得像朵无辜的白花。
我被安排在二楼休息室,负责替她试酒,替她挡那些不怀好意的客人。
她端着一杯香槟进来,眼圈红红的:
“姐姐,顾家少爷说他喜欢的人是你,不肯跟我订婚。”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她咬着唇:
“我不想让爸妈失望。”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想救沈晚晚,来地下停车场B区。一个人来。”
我拿着手机冲出去时,正好撞见我爸妈。
他们像早就等在那里。
我妈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棠棠,晚晚被人带走了!绑匪说要沈家的女儿去换人。”
我爸盯着我,语气急促:
“你去。”
我愣住:
“凭什么是我?”
我妈哭得妆都花了:
“晚晚身体不好,她刚做完心脏手术!你从小命硬,你去拖住他们,我们马上报警救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没有担心。
只有催促。
我爸把一件沈晚晚的外套塞进我怀里:
“换上。绑匪没见过人,认衣服。”
我笑出了声:
“沈家女儿才配戴玉坠,出事了我又成沈家女儿了?”
我爸一巴掌扇过来:
“什么时候了还争风吃醋!你妹妹要是有事,我让你陪葬!”
我被他们推上车。
司机老刘握着方向盘,手都在抖。
我妈隔着车窗喊:
“棠棠,你懂事一点,只要晚晚回来,妈妈以后一定补偿你。”
补偿?
我看着车窗里自己红肿的脸,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们拿什么补?
拿十七年里每一次偏心,还是拿我这条命?
车开到废弃仓库门口。
几个男人把我拽下车,麻袋套上头。
刺鼻的汽油味钻进鼻腔,我被推倒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有人扯下麻袋,手电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为首的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皱眉:
“这就是沈晚晚?”
旁边有人翻我的包,翻出那件外套,又翻出我妈塞进来的沈晚晚学生证复印件。
“衣服对,证件也对。”
男人笑了:
“沈总还真舍得,把宝贝女儿送来了。”
我抬头:
“我不是沈晚晚。”
话刚出口,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
“少耍花样!”
手机响了。
男人打开免提,我爸的声音传出来:
“人已经给你们了,把晚晚放回来。”
绑匪笑:
“沈总痛快。钱呢?”
我爸沉默了一秒:
“先放人,我马上转账。”
绑匪啐了一口:
“你当我傻?”
我挣扎着喊:
“爸!我是沈棠!他们抓错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我妈压抑的哭声。
过了几秒,我爸说:
“棠棠,别闹。你妹妹受不起吓。”
我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凉透。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来的人是我。
绑匪也愣了:
“沈总,你什么意思?拿个假的糊弄我?”
我爸声音冷得吓人:
“她也是我女儿。你们要的是沈家的女儿,她够格。”
我妈哭着补了一句:
“求你们别伤害晚晚,棠棠懂事,她会配合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亮着的通话界面,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原来懂事的意思,是我可以去死。
绑匪骂了一句脏话,抬脚踹在我腹部。
“沈总,你拿我们当猴耍?你亲女儿呢?”
我蜷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我爸压低声音:
“钱我会给,但你们别碰晚晚。沈棠随便你们处置。”
随便处置。
四个字落下来,我忽然不挣了。
绑匪盯着手机,笑得阴森:
“行,那我先剁她一根手指,给沈总听个响。”
我妈尖叫:
“不行!”
我刚抬起头,心里荒唐地生出一点希望。
下一秒,她哭着说:
“别剁右手,她还要替晚晚签免责声明。剁左手吧。”
仓库里死一般安静。
连绑匪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沈太太,你比我们狠。”
我的左手被按在铁桌上。
刀刃贴住小指时,我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我盯着手机,最后喊了一声:
“妈,我疼。”
电话那头,妈妈吸了吸鼻子。
“忍忍,棠棠。做人不能太自私。”
刀落下来的瞬间,我疼得惨叫出声。
手机那头传来沈晚晚细细的哭腔:
“姐姐好可怜啊,爸妈,要不还是报警吧?”
我妈立刻哄她:
“晚晚别怕,别听,脏耳朵。”
脏耳朵。
我的血喷在桌面上,绑匪拿着断指拍照,发给我爸。
我疼到浑身抽搐,冷汗把衣服浸透。
为首的绑匪蹲下来拍我的脸:
“小姑娘,你家人不救你,你说怎么办?”
我咬着牙,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报警。”
他愣了下。
我盯着他:
“你们现在报警,说沈家买凶弃女,说不定还能算自首。”
绑匪哈哈大笑:
“你倒是比你爸妈清醒。”
仓库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绑匪脸色一变:
“谁报的警?”
我心里一跳。
难道爸妈还有一点良心?
下一秒,我爸的电话再次打来。
接通后,他怒不可遏:
“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让警察找过来了?晚晚的名声要是受影响,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妈在旁边哭喊:
“快把沈棠处理干净!别让她乱说话!”
处理干净。
我看着仓库门被人踹开,一束强光照进来。
绑匪慌乱中抓起我往后拖。
我失血太多,脚下发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混乱里,有人把汽油桶踢翻了。
火苗从角落窜起来,沿着地面飞快蔓延。
警察喊:
“放下人质!”
绑匪拿刀抵住我脖子,吼:
“退后!”
我爸妈也赶来了。
他们站在警戒线外。
沈晚晚披着毯子,被我妈搂在怀里,脸色苍白。
我爸看见我满手是血,第一句话却是:
“沈棠!你有没有跟他们乱说?”
我笑了。
嘴角裂开,尝到一股血腥味。
“爸,你不问我疼不疼?”
我爸脸色难看: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你妹妹刚受了惊吓,你别再添乱!”
火烧得更旺。
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
绑匪的手也抖了。
我听见消防员在外面喊:
“里面有汽油!所有人撤离!”
警察找角度靠近。
我爸突然冲着里面吼:
“沈棠,你别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
“我是说,别乱跑,听警察安排!”
可我听懂了。
他怕我活着出来。
怕我说出沈家的肮脏。
怕我这个假女儿,把他高高在上的体面撕烂。
沈晚晚忽然哭着扑上来:
“姐姐,你快跟绑匪说清楚,你是自愿换我的对不对?爸妈没有逼你,对不对?”
我看着她。
她眼底没有泪,只有急。
我忽然明白。
这场绑架也许从头到尾都没那么简单。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仓库顶上烧断的铁架轰然砸下。
绑匪躲开了。
我没躲开。
滚烫的金属砸在我腿上,皮肉烫得滋滋作响。
我疼得整个人弓起来。
消防员冲进来的前一秒,我爸忽然抢过警察手里的扩音器:
“沈棠!你听着!只要你承认是自己贪玩乱跑,害晚晚被绑,爸妈就救你!”
我盯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
那张脸我看了十七年。
他给我交学费时嫌我浪费钱,给沈晚晚买城堡蛋糕时说女孩要富养。
他让我替沈子昂背锅时说姐弟之间要互相扶持,我被同学指着骂肇事逃逸时,他说丢点脸死不了。
现在我的腿被压着,血流了一地,他还在让我认错。
我突然不想求了。
我累了。
真的。
我看着门口那群人,声音被火烧得嘶哑:
“沈建成,林舒。”
“这次的规矩,我不替你们立了。”
我爸脸色骤变:
“你敢直呼父母名字?!”
我笑着看向沈晚晚:
“妹妹,祝你坐稳我的位置。”
她眼神一闪。
我又看向我妈:
“妈,你不是说我命硬吗?”
浓烟灌进喉咙,我咳出一口血。
“这次,可能硬不了了。”
火舌扑上来时,我最后听见消防员撕心裂肺地喊:
“人质失去意识!快!”
可已经晚了。
我死在那场火里。
死时十八岁,少了一根手指,腿骨被压碎,肺里全是黑灰。
而沈家人站在警戒线外。
一个护着真千金,一个搂着小儿子。
没人再喊我的名字。
直到法医从我烧焦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被防火袋包着的遗嘱复印件。
沈家老爷子生前立下的遗嘱。
上面写着:
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股份,沈家老宅,城南三块地皮,全部由养孙女沈棠继承。
我的灵魂站在旁边,看着我爸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沈晚晚手里的玉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爸扑过去抢那份遗嘱,声音都劈了:
“假的!这不可能!老爷子怎么会把沈家给她?!”
负责宣读的律师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沈先生,沈棠小姐才是沈老先生亲自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并且遗嘱里还有附加条款。”
“如果沈棠小姐非自然死亡,所有遗产将被冻结,沈家直系亲属全部失去代管资格,等刑事调查结束后,转入公益信托。”
我看着我爸踉跄后退。
我妈捂着嘴,终于哭出了声。
这一次,她哭的不是我的命。
是沈家到手的富贵,飞了。 他们还不知道,更狠的在后面。
2
我的尸体被送进殡仪馆那天,沈家来了很多人。
不是来送我。
是来确认遗嘱。
我飘在冷柜旁,看着他们一个个穿着黑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眼睛却全往律师手里的文件夹上瞟。
二叔压低声音问我爸:
“大哥,老爷子真把股份给那丫头了?”
我爸脸色灰败,嘴唇抿得死紧。
三姑急得直拍腿:
“她一个捡来的凭什么啊?老爷子糊涂了吧?”
我妈眼睛肿得厉害,却还不忘维护体面:
“爸年纪大了,遗嘱肯定有问题。棠棠那孩子从小心思重,说不定早就哄着老爷子签了字。”
我站在她面前,笑了笑。
妈,你忘了吗?
爷爷临终前想见我,是你把我锁在杂物间,说沈晚晚刚回家,不能让我去抢风头。
爷爷等了我一夜。
第二天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给他折的纸鹤。
现在你说我哄他?
真敢开口。
律师姓陈,是爷爷用了二十多年的老律师。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
“遗嘱经过公证,沈老先生立遗嘱时精神状态清醒,有完整录像。”
我爸猛地抬头:
“录像呢?”
陈律师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爷爷坐在病床上,头发全白了,脸瘦得脱了相。
可他提到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棠棠那孩子,苦。”
“她不是沈家的血脉,但她比谁都像沈家人。懂礼,知恩,心软,还傻。”
“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女,一个赛一个糊涂。沈家交到他们手里,迟早败光。”
“我给棠棠留点东西,她将来离开沈家,也有底气活。”
视频里,爷爷咳了很久。
护士给他拍背。
他摆摆手,继续说:
“还有一条,棠棠若是被人害死,尤其死因牵扯沈家任何人,遗产不得由沈家人继承。”
“我怕她心软,也怕她死了都被人吃干抹净。”
我的灵魂僵住。
爷爷。
原来你都知道。
我小时候被罚跪,你总会让管家偷偷给我膝盖抹药。
我被我爸打得发烧,你叫家庭医生半夜进我房间。
我以为那些都是你顺手的怜悯。
原来你早就在替我留退路。
可我没等到那天。
我妈看完视频,整个人晃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扑向电脑:
“关掉!别放了!”
陈律师身后的助理立刻挡住她。
我爸盯着屏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爸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是他亲儿子!”
陈律师淡淡道:
“沈老先生还留下了一份补充声明。”
我爸猛地看向他。
陈律师翻开文件。
“沈棠小姐成年后,可随时脱离沈家户籍,保留继承权。”
“若沈家成员阻碍、胁迫、伤害其本人,相关证据将提交司法机关。”
“沈老先生生前已委托我们调查并保存证据,包括沈棠小姐多年受虐、被迫替沈子昂顶责、以及被剥夺财物等情况。”
我妈脸色惨白:
“什么受虐?我们教育孩子而已!”
陈律师抬眼看她:
“林女士,教育不会把孩子锁在地下室三天,也不会让孩子带着高烧跪在雪地里。”
我爸拍桌而起:
“够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沈先生。”陈律师合上文件,“从沈棠小姐死亡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家事了。”
殡仪馆走廊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我爸嘴唇动了动,忽然转头看向沈晚晚:
“晚晚,你跟陈律师说,棠棠是自愿去换你的,对不对?”
沈晚晚脸色一白。
她手指绞着裙摆,眼泪立刻涌出来:
“爸,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妈急了:
“晚晚!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姐姐最疼你了,她肯定是自愿的!”
沈晚晚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上还披着我妈给她买的羊绒披肩,白得像雪。
“妈,我真的不知道。”
好漂亮的一招。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爸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像突然发现捧在手心的珍珠裂开了一道缝。
这时,殡仪馆工作人员走过来:
“家属确认一下遗体,准备火化。”
我爸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起身:
“先不火化!我要验伤!我要证明她是绑匪害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工作人员皱眉:
“警方已经安排法医鉴定,遗体暂时不能火化。”
我妈突然哭出声:
“那我女儿要一直躺在冷柜里吗?她从小怕冷啊!”
我看着她。
挺稀奇。
我被绑在仓库里烧死之前,你可没想过我怕疼。
现在倒想起我怕冷了。
沈子昂站在角落,一直没说话。
他十五岁,平时混不吝,今天却白着脸,像被抽了魂。
他盯着我遗体停放的方向,突然开口:
“妈,你昨天说让绑匪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
我妈哭声一顿。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爸厉声呵斥:
“子昂!你胡说什么!”
沈子昂眼睛通红:
“我没胡说。我在车上听见了。你说快把沈棠处理干净,别让她乱说话。”
我妈冲过去捂他的嘴:
“你听错了!你吓坏了!别说了!”
沈子昂一把甩开她。
“我没听错!”
他声音发抖,却越来越大:
“她手指被剁的时候,她喊疼,你们都听见了!”
“她喊你们爸妈,可你们让她忍忍!”
“为什么啊?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我妈扬手就要打他。
沈子昂没有躲。
巴掌快落下来的时候,我爸抓住了我妈的手。
他脸色难看:
“这里都是人。”
我妈这才反应过来,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
三姑赶紧上前打圆场:
“孩子吓傻了,胡言乱语呢,大家别拍了。”
沈子昂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现在怕别人拍了?”
“你们以前罚沈棠的时候,不是最喜欢让我和沈晚晚在旁边看吗?”
我妈嘴唇发白:
“子昂,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沈子昂指着自己,眼泪一下滚出来:
“你把我养成一个废物,还说为了我好?”
他转身冲向陈律师:
“我可以作证!我姐不是自愿的!是他们逼她去的!”
我爸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闭嘴!”
沈子昂被勒得踉跄,脖子上起了一道红痕。
他却死死盯着我爸:
“你怕了?”
“你也知道自己会坐牢,对不对?”
我爸的手猛地收紧。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的凶光。
他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无数次。
只要我不按他的意思说话,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
可沈子昂是他最疼的儿子。
我想知道,这份疼能挡多久。
答案只挡了三秒。
我爸抬手,狠狠给了沈子昂一巴掌。
“逆子!”
沈子昂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渗血。
我妈扑过去,却不是扶他。
她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摇:
“子昂,别害爸爸妈妈!你要是乱说,我们这个家就毁了!”
沈子昂看着她,声音很轻:
“这个家不是早就毁了吗?”
我妈愣住。
沈晚晚哭着走过来:
“弟弟,你别这样。姐姐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啊。”
我飘到她面前,认真看她的脸。
沈晚晚,我活着时你抢我的玉,抢我的房间,抢爸妈的爱。
我死了,你还想抢我的沉默。
沈子昂抬起头,盯着她:
“死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
沈晚晚脸色一僵。
我爸气得胸口起伏:
“好,好得很。一个两个都反了!”
陈律师拿起手机:
“沈先生,我建议你冷静。刚才这段,我已经录音了。”
我爸猛地看向他。
陈律师淡淡道:
“还有,警方马上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察走过来,亮出证件:
“沈建成,林舒,关于沈棠死亡案,请你们配合调查。”
我妈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爸却强撑着笑:
“警察同志,绑匪已经抓到了,你们找我们做什么?”
警察看着他:
“绑匪交代,你们明知沈棠会有生命危险,仍要求其冒充沈晚晚,并在救援过程中多次干扰警方判断。”
“另外,我们怀疑你们涉嫌遗弃、虐待及其他犯罪行为。”
我爸脸上的笑僵住。
我妈哭着抓住警察袖子:
“我们没有!棠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怎么会害她?”
警察抽回手:
“有没有,调查会给结论。”
他们被带走时,我妈一直回头看我遗体所在的方向。
“棠棠,妈妈错了,妈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冷冷看着她。
你知道。
你只是赌我会像从前一样,扛过去,爬回来,继续给你们当女儿。
可这一次,我没回来。
沈晚晚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她以为我死了,沈家就彻底是她的。
可爷爷的遗嘱,把她从云端狠狠拽了下来。
她转身要走。
陈律师忽然叫住她:
“沈晚晚小姐,您也需要配合调查。”
沈晚晚眼睛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