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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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栀出院那天,我没有去接。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一通接通时,语气很冲。
“沈砚,我一个孕妇出院,你让我自己回来?”
我说:“陆循不是在吗?”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他临时有事。”
她很快又放软声音:“你别乱想。昨晚他就是嘴上凶,他不是关心我,更不是关心孩子。”
我看着拆到一半的婴儿床。
“你也觉得他紧张?”
她呼吸一滞。
“我随口一说,你别抠字眼。”
我挂了电话。
那天,我把育儿房清空了。
婴儿床、星星灯、胎教机、小衣服,全都装进纸箱。
晚上九点,南栀回来了。
陆循跟在她身后。
她一进门还在骂:“谁让你跟上来的?”
陆循声音发哑:“我怕你死电梯里。”
南栀气得回头:“你会不会说人话!”
他们还在吵,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直到南栀看见空掉的育儿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沈砚,你疯了?这是宝宝的东西!”
我把最后一箱封好。
“让陆循拿走。”
她僵住。
陆循也没说话。
我看着他:“昨晚你很紧张。”
陆循喉结动了动,没笑出来。
“孕妇见红,谁看了不紧张?”
南栀急忙挡在中间:“沈砚,你别乱说。他只是嘴硬。”
我点点头。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你们见面就吵,她骂你嘴贱,你嫌她麻烦。我每次都夹在中间劝,真以为你们不对付。”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语音响起。
南栀带笑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今天摸我肚子了,傻得不行。”
陆循低声回她:“那我的孩子,有没有踢他?”
客厅里死一样静。
陆循下意识伸手,像要拿手机。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他看着我,脸上第一次没了那股欠劲。
“沈砚......”
我把资料放到茶几上。
“没有移植记录。她给我的不是移植成功单,是验孕单。”
南栀扶住沙发,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问:“孩子怎么来的,要我替你们说吗?”
她哭着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没想骗你那么久。那段时间我快疯了,陆循总说你迟早会后悔没有孩子。”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晚我喝了酒,后来......就错了。我以为医生说我自然怀孕概率那么低,不会那么巧。”
陆循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后来孕周不对,我去查了。”
他停了很久,声音哑得不像他。
“孩子是我的。”
南栀哭出声:“我不敢说。我骗自己,只要生下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忽然笑了。
“你不是想给我一个家。”
“你是知道这个家早就烂了,还想让我闭着眼住进去。”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签字。”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腰。
“沈砚,我错了。孩子我不要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别拿孩子试我。”
她脸色惨白,忽然捂住小腹。
“沈砚,我疼......”
从前她一喊疼,我会立刻抱她去医院。
这一次,我拿起手机拨了120。
“孕妇腹痛,地址我发过去。”
南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抱我?”
我把产检本推到陆循面前。
“孩子爸爸在这。”
陆循低头看着那本产检本,指尖发抖。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南栀哭着抓住我的袖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我哭都舍不得。”
我拉起行李箱,停在门口。
“以前爱你。”
她怔怔地问:“现在呢?”
我说:“现在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