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替太子挡剑,换来一世冷落折磨,受尽窝囊气。
重生回到遇刺那天,看着明晃晃的刀锋,我果断闪开。
“这次谁爱挡谁挡!”我冷笑退后,准备看太子血溅当场。
可那刺客竟在半空转了个大弯,长剑直逼我的面门:“贱人,拿命来!”
我惊恐地瞪大眼。
下一秒,向来厌恶我的太子竟红着眼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别怕,孤在!”
我懵了,这剧本怎么不对?
01
剑冲过来时,我往旁边一闪。
“这次谁爱挡谁挡!”
上一世,我替太子萧承璟挡剑。
肩膀落伤。
他却认定我是故意借救命之恩逼婚、捆绑东宫。
十年里,他护秦柔嘉,冷落我,最后把我关进偏院。
我病死时,屋里连盆炭都没有。
如今重回遇刺这天,我只想看他自己挨刀。
谁知刺客脚下一转,剑尖竟冲我而来。
“顾清棠,拿命来!”
我转身就跑。
剧本不对。
这人不是来杀太子的吗?
萧承璟猛地扑来,把我按进怀里。
剑刺进他后背。
他闷哼一声。
“别怕,孤在。”
我趴在他身下,整个人都懵了。
“殿下,你认错人了吧?”
“闭嘴。”
“秦柔嘉在那边。”
“孤看得见。”
“那你扑我干什么?”
“救你。”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刺客转弯还吓人。
侍卫总管陆骁带人冲进凉亭,合围擒杀刺客。
刺客见逃不掉,就往嘴里塞药。
我抓起石头,砸中他手腕。
药丸滚进草里。
“留活口!”
陆骁把人按住。
刺客还在骂。
“顾清棠,你抢秦姑娘姻缘,仗着顾家逼太子娶你,你该死!”
这话我上辈子听了十年。
宫里人人都夸秦柔嘉懂事。
她每哭一次,我便多一桩罪。
脚步声传来。
秦柔嘉冲进凉亭。
“殿下!”
她跪到萧承璟身边,抬手要碰伤口。
萧承璟扣住她手腕。
“谁准你来的?”
“柔嘉担心殿下。”
“孤来顾府之事,只有东宫和顾家知道。”
秦柔嘉脸色一滞。
“柔嘉来找姐姐,赶巧遇上。”
她转头拉我。
“姐姐没受伤吧?”
“没有。”
“殿下却替你受了伤。”
她眼眶瞬间泛红,语气带着隐晦的指责。
“姐姐以后别乱躲。你站着不动,侍卫也能护驾。殿下身份贵重,经不起折腾。”
一句话,错又落到我头上。
我点头。
“表妹说得对。”
她神色一松。
“都怪我没站着等死,拖累了殿下。”
陆骁迅速低头。
萧承璟咳了一声,嘴角却动了。
这时太医赶来,把他抬进了客房。
众人全围过去。
我弯腰捡起刺客掉下的剑穗。
穗子上缀着半颗玉珠。
三日前,秦柔嘉来顾府赏花。
她香囊上也有半颗。
我把剑穗藏进袖中。
一件东西定不了她的罪。
我要她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里。
房内传来萧承璟的声音。
“顾清棠,进来。”
我推门。
他让太医和侍卫退出去。
房门关上。
“殿下要交代后事?”
萧承璟盯着我。
“刚才为何提前躲开?”
“怕死。”
“上一世,你明明替孤挡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撑起身体,伤口再次流血。
“顾清棠,孤也回来了。”
02
“你也重生了?”
萧承璟点头。
我后退一步。
“那你应该去救秦柔嘉。”
“孤为何要救她?”
“你上辈子护了她十年。”
萧承璟攥住床沿。
“孤死在你坟前。”
我盯着他。
上一世,我死在偏院。
临死前秦柔嘉告诉我,太子要陪她回秦家过年。
原来他去过我的坟前。
“什么时候?”
“你死后第三日。”
“秦柔嘉呢?”
萧承璟睁开眼。
“被孤关进了地牢。”
门外传来哭声。
“姐姐,快让太医进去!”
秦柔嘉端着药推开门。
她先跪到我面前。
“刚才是我着急,才说错话。姐姐罚我吧。”
她一跪,旁人就得逼我原谅。
我不扶,便是刻薄。
我把人拉起来。
“别跪,地砖没得罪你。”
秦柔嘉噎了一下。
她贴近我,压低声音。
“姐姐还是心软。”
我也压低声音。
“表妹的玉珠掉了。”
她身体一僵。
“什么玉珠?”
“香囊上的。”
“我今日没带香囊。”
“我没说今日。”
她立即红了眼。
“姐姐为何总怀疑我?”
我没接话,只看向药碗。
“这碗药,是谁熬的?”
“我亲自盯着,没人碰过。”
她端起碗,走向萧承璟。
“殿下,先喝药。”
萧承璟没有张嘴。
“让顾清棠喂。”
秦柔嘉手停在半空。
“殿下以前最不喜姐姐近身。”
“以前是孤眼瞎。”
我接过药碗。
勺子碰到碗底,发出轻响。
药渣下压着一层蜡纸。
我手腕刻意一歪,整碗汤药尽数泼洒在地。
秦柔嘉猛地起身。
“姐姐,这是救命的药!”
我摊开手。
“受了惊,手抖。”
“你刚才砸刺客时可没抖!”
“那会儿忙着保命,忘了。”
太医进门,闻到药味后蹲下。
“这不是老臣开的药。”
我夹起碗底的蜡纸。
里面粘着药粉。
太医闻了闻,脸色猛地大变。
“醉心散!平日只会让人昏睡,伤者服下,血便止不住。”
秦柔嘉跪下。
“不是我!”
我看着她。
“没人指你。”
“可药是我送来的。”
“你也知道啊。”
她张了张嘴。
“定是顾府下人换药,想嫁祸给我。姐姐,这里是顾府,你也该避嫌。”
话头一转,顾家又成了凶手。
我拉开房门。
“封厨房,查药罐,把碰过药的人全带来。”
秦柔嘉抓住我。
“姐姐何必闹大?传出去,顾府担不起谋害太子的罪。”
“所以更得查。”
脚步逼近。
陆骁押着一个丫鬟进门。
正是秦柔嘉的贴身丫鬟翠珠。
一包药粉被扔到地上。
“从她袖里搜出的。”
翠珠跪地喊冤。
秦柔嘉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殿下?”
翠珠捂着脸。
“姑娘,明明是您让我——”
秦柔嘉又要打。
我抓住她手腕。
“急什么?”
她挣开我,脚下却踢出一颗药丸。
翠珠抓起药丸便往嘴里塞。
陆骁掐住她的下巴。
药丸落地。
和刺客那颗一模一样。
萧承璟翻身下床。
伤口当场裂开。
我按住他。
“嫌命长?”
“翠珠不能死。”
“为什么?”
他盯着地上的人。
“上一世,污蔑顾家谋反的信,就是她放进你书房的。”
03
翠珠瘫在地上。
萧承璟立刻看向陆骁。
“把人扣住,谁也不能接近。”
秦柔嘉跪在床前。
“殿下,翠珠怕死,什么话都敢说。”
她转向我。
“姐姐,顾家手握兵权,更要谨慎。不能因为一个奴婢,就冤枉秦家。”
我从袖里取出剑穗。
半颗玉珠落在桌上。
“刺客身上掉的。”
秦柔嘉下意识摸向腰间。
今日她没戴香囊。
我取出另一截穗子。
刚才扶她时,我从她衣带内侧扯下来的。
两颗玉珠合在一起。
裂口严丝合缝。
秦柔嘉后退一步。
“姐姐何时偷了我的东西?”
“这是你的?”
她神色一变。
“不是。”
“那你急什么?”
“我的玉珠三日前就在顾府花园丢了。兴许是姐姐捡到后,交给了刺客。”
她哭着看向萧承璟。
“刺客原本冲向殿下,姐姐却提前闪开。”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行刺之事?”
屋里安静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她脑子转得很快。
证据到了她嘴里,能立刻换个主人。
秦柔嘉又从袖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翠珠昨日在姐姐书房捡到的。”
陆骁展开信。
今日午时,引太子到顾府凉亭。
刺客动手后,封锁府门。
若太子死,推秦家顶罪。
若太子活,逼他交出令牌。
信末是我的名字。
还有顾家私印。
秦柔嘉跪直身体。
“姐姐,认错吧。”
“只要你肯回头,我替你向殿下求情。”
我低头看着她。
“表妹还替我准备了认罪书?”
翠珠猛地抬脸。
“你怎么知道?”
秦柔嘉一把抓住她。
“闭嘴!”
我走到翠珠面前,从她鞋底抽出一张折纸。
她走进房时,左脚一直往外偏。
纸上写着完整供词。
连我如何买通刺客都编好了。
最后留着画押处。
秦柔嘉脸色发白。
“翠珠背主,我不知道她做过什么。”
翠珠急了。
“姑娘,药和信都是您给的!”
“您还说,事情办完就送奴婢出京!”
秦柔嘉扬手要打。
陆骁挡在中间。
我拿起包药的蜡纸。
纸上留着四个反印。
事成灭口。
翠珠看清后,哭声停了。
“姑娘,您没打算送我走?”
秦柔嘉咬住牙。
“字能仿,物能栽赃。顾姐姐提前躲刺客,提前发现药,还知道翠珠藏着认罪书。”
她盯着我。
“这不正好证明,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吗?”
门外传来甲胄声。
一队禁军闯进顾府。
领头内侍展开口谕。
“顾清棠涉嫌谋害太子,即刻押入宫中。”
秦柔嘉低下头。
嘴角露出一点笑。
萧承璟掀开被子。
“孤陪她去。”
我按住他。
“躺好。你现在走两步就得换口棺材。”
我取下木簪,塞进他手里。
簪中藏着一张名单。
全是上一世参与构陷顾家的人。
来传旨的内侍排在第一位。
萧承璟看完,抬头盯着我。
“你早有准备?”
“醒来后写的。”
“为何不告诉孤?”
“上辈子你不可信。”
“这辈子呢?”
“还在看。”
我走向禁军。
秦柔嘉跟到门口。
“姐姐放心,我会照顾殿下。”
我停下脚步。
“表妹,你也得进宫。”
她笑容顿住。
内侍取出第二道口谕。
“秦柔嘉涉嫌勾结刺客,一并押走。”
她猛地看向内侍。
那人避开目光。
我却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根红线。
红线上挂着整颗玉珠。
玉珠的花纹,属于皇后宫中。
真正摆局的人,不是秦柔嘉。
她也只是一颗棋子。
禁军刚押着我们走出院门,一名宫女骑马赶来。
她翻身落地,递出第三道口谕。
“皇后有令。”
“顾清棠入宫前,先去一趟乱葬岗。”
我抬起头。
宫女盯着我,一字一顿。
“那里有人等你。”
“一个本该死在上一世的人。”
04
“皇后让我去乱葬岗?”
我看向宫女。
“皇后口谕,不得延误。”
“令牌呢?”
宫女从腰间取出凤纹牌。
秦柔嘉靠近一步。
“姐姐,皇后召见,别耽搁了。”
她刚才还怕进宫。
现在倒急着送我上路。
我伸手接令牌。
宫女立刻收回。
“凤牌不能碰。”
“那就不去了。”
领头内侍沉下脸。
“顾姑娘想抗旨?”
“口谕传我去乱葬岗,连车轿都不备。皇后是审我,还是埋我?”
内侍抬手。
四名禁军围住我。
萧承璟带伤追出院门。
“谁敢动她?”
内侍弯腰。
“殿下,陛下让您留在顾府养伤。”
“孤没接到圣旨。”
“陛下心疼您。”
“让父皇亲自来疼。”
我扭头看他。
“伤口又裂了。”
“死不了。”
“躺回去。”
“你都要被人埋了,孤躺不住。”
宫女打断我们。
“殿下若不放心,可以同行。”
这话一出,我更不能让他去了。
对方不只想杀我。
还想连他一起杀。
我看向陆骁。
“照顾好殿下。”
萧承璟扣住我手腕。
“不行。”
我用力甩开。
“你跟来,只会拖后腿。”
他脸色发沉。
“顾清棠。”
“有本事就先把血止住。”
我走向马车。
秦柔嘉被推上另一辆。
车队离开顾府。
半个时辰后,外面没了人声。
路也开始颠。
秦柔嘉隔着车壁喊我。
“姐姐,你怕了吗?”
“怕。”
“那就认罪。皇后念你顾家军功,还能留你全尸。”
“你知道得真多。”
外面没了动静。
她又说漏了。
皇后只传我去乱葬岗。
可秦柔嘉连处置都知道。
我拔下发簪,撬开车窗木扣。
车外只有六名禁军。
领头内侍不见了。
那名宫女骑在前方。
她腰间凤牌碰着马鞍。
我看清凤尾。
宫中凤牌用九尾。
她那块只有八尾。
是假的。
车停下。
车门被拉开。
两名禁军伸手抓我。
我往后一缩。
“秦柔嘉先下。”
宫女冷笑。
“皇后只见你。”
“她是同犯,不见她?”
“少拖时间。”
“表妹,你听见了?”
秦柔嘉那边没有回应。
我猛地踹开车门。
宫女躲开。
我跳下马车,转头便跑。
身后响起拔刀声。
“抓住她!”
这里根本不是乱葬岗。
前面是废弃砖窑。
窑口堆着柴。
柴上浇了油。
他们准备烧车灭口。
我冲进树林。
两名禁军追上来。
我抓住树枝,转身抽中一人的脸。
另一人扑来,把我按倒。
刀尖抵住我的脖子。
“别怪我们。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谁?”
“下去问吧。”
他抬起刀。
箭从林中射出,钉穿他衣袖。
陆骁带人冲下山坡。
萧承璟骑马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血色。
“孤的人,你也敢杀?”
假宫女转身便逃。
陆骁一脚把她踹倒。
秦柔嘉也被人从车中拖出。
她嘴里塞着布,双手被绑在背后。
看来对方连她也要灭口。
萧承璟翻身下马。
落地时,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
“不是让你躺着?”
“孤怕你跑了。”
“我能跑去哪儿?”
“上辈子,你死后,孤怎么也找不到你。”
他抓紧我的手。
“这次得跟着。”
我心口一紧,立刻松手。
“先审人。”
假宫女被押到我们面前。
陆骁扯下她腰间凤牌。
牌子背后刻着一个“秦”字。
秦柔嘉疯狂摇头。
陆骁取出她嘴里的布。
“不是秦家!”
假宫女突然抬头。
“姑娘,您答应照顾我家人的!”
秦柔嘉愣住。
“我不认识你!”
“您不能翻脸!”
她喊完便咬向衣领。
我冲过去掐住她下巴。
还是晚了。
她嘴角流出黑血。
陆骁撕开她的衣领。
里面没有毒。
毒藏在牙里。
秦柔嘉吓得后退。
萧承璟却盯着死者手腕。
那里刻着一朵莲花。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不是皇后的人。”
“那是谁?”
“上一世关你的偏院里,每个下人手上都有这个记号。”
我还没接话,砖窑里忽然传出撞击声。
柴堆后面,藏着一口木箱。
木箱里有人。
陆骁劈开铁锁。
箱盖掀起。
一个满脸伤痕的妇人抬起头。
她看见我,眼泪当场落下。
“太子妃,您终于来了。”
我认出了她。
上一世给我送最后一碗饭的人。
可她明明早我一步,惨死在偏院虐杀之中。
妇人抓住箱沿。
“快回顾府。”
“您父亲,不是病倒。”
“是被人下了毒。”
05
我转身就走。
萧承璟拦在前面。
“你不能这样回去。”
“让开。”
“他们既然敢给岳父下毒,顾府里就有内应。”
“那是我爹。”
“所以更不能冲动。”
我盯着他按住伤口的手。
血正从指缝往外渗。
“你先管好自己。”
萧承璟把陆骁叫来。
“分两队。一队护送顾清棠回府,一队押秦柔嘉入宫。”
秦柔嘉猛地扑过来。
“殿下,我也是受害者!”
“假凤牌刻着秦字。”
“是有人栽赃!”
她跪到我面前。
“姐姐,求你让我跟你回去。”
“我熟悉毒物,也许能救顾伯父。”
我俯身扶她。
“表妹真有心。”
秦柔嘉眼里露出期待。
“姐姐信我?”
“不信。”
我把她推给陆骁。
“绑紧点。她会跪,会哭,还会跑。”
秦柔嘉脸上的柔弱全没了。
“顾清棠,你非要逼死我?”
“你若没害人,谁也逼不死你。”
“我若有事,秦家不会放过顾家!”
“这才对。”
我看着她。
“装了这么久,终于说人话了。”
她被押上马车。
那个妇人也跟我们回了顾府。
她叫齐嬷嬷。
上一世,她在偏院照顾过我两年。
“你怎么活着?”
“奴婢原本死了。”
她喘了几口气。
“再睁眼,就回到了四日前。”
又一个重生者。
我和萧承璟对视一眼。
“谁把你装进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