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1-21 14:00:29  ·  所属小说:我穿女装后,仇家疯狂造谣我

我爹常骂我:「滚出去,别说你是章家的人。」

我听话得很。

每次出门,我都戴帷帽,穿襦裙,坐小轿。

半年后,京城传出一句话。

章侍郎府里藏着一位二小姐,身段好,脾气软,谁娶谁能少奋斗三辈子。

我娘听完,手里的茶盏没抖一下,夜里却把我爹吊在祠堂梁上抽了三藤条。

我爹咬死不认,说这锅他不背。

直到御史台左佥都御史许承恩带着儿子登门。

他儿子跪在我家正堂,当着满院宾客开口:「我与章家二小姐已有肌肤之亲,她腹中已有我许家血脉,章大人若还要脸,就把人嫁过来。」

更巧的是,我刚换好女装,提着裙摆想从后门溜出去看斗鸡,被我娘一把拎到了正堂门口。

满堂人看着我。

许家父子也看着我。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

【坏了,今日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第一章】

我爹章怀敬骂我那日,京城落了小雨,青石路被马蹄踩得泥水乱溅。

我蹲在门槛上嗑瓜子,刚把瓜子皮吐进花盆,我爹的靴子就停在我眼前。

黑面皂靴,官袍下摆湿了一圈,带着宫门口的冷气。

他低头看我,胡子抖了两下。

「章扶疏,你又把我的鹤氅剪了?」

我抬头,嘴里还含着瓜子仁。

「爹,您那鹤氅压箱底三年,虫蛀了两个洞,我替它寻了条活路。」

我爹一把掀开内院屏风。

屏风后,我新做的襦裙挂在竹竿上,衣料正是他那件鹤氅,月白底,银线纹,裙摆垂下来,风一吹,确实很有活路。

我爹眼角一抽,伸手就去摸戒尺。

我把瓜子往怀里一揣,起身就跑。

「站住!」

「不站,站住就挨打。」

他追了三步,气得抓起茶盏砸在我脚边,碎瓷片炸开,水珠溅到我鞋面。

「你要丢人,出去丢,别说你是章家的人!」

我停在月洞门下,认真回头。

「这可是您说的。」

我爹眼皮猛跳。

我娘辛照雪坐在廊下绣花,针尖扎进布里,头也没抬。

「扶疏,别把你爹气死,棺材钱贵。」

我冲她作揖。

「娘放心,我气人很有分寸。」

那天傍晚,我换上那条月白襦裙,描了眉,戴了帷帽,从后角门坐小轿出了府。

我有正事。

城西赌坊的账本藏在胭脂铺夹墙里,那赌坊背后牵着许承恩,许承恩盯着我爹吏部考功的差事,想把他按进泥里,我便去替我爹摸一摸他的尾巴。

章家门第不低,男丁出门有人认,我女装出门,反倒省事。

轿帘一落,外头雨声贴着竹帘往下滑,脂粉味混着潮气钻进鼻子。

小厮阿砚压低嗓子。

「少爷,您这身出去,真不怕老爷断您腿?」

我挑开轿帘一点。

「他让我别说我是章家的人,我听他的。」

阿砚嘴角憋得抽搐。

「那您现在算谁家的人?」

我放下帘子。

「算章家没编进族谱的姑奶奶。」

胭脂铺里灯火昏黄,柜台上摆着桂花油,甜腻味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掌柜娘子一见我,眼珠子在帷帽上转了两圈。

「姑娘买什么?」

我捏着嗓子。

「买账本。」

她手一抖,胭脂盒啪地扣在桌上。

后门有人掀帘进来,是许承恩府上的管事,姓曹,长着一张算盘脸,眉毛短得像被狗啃过。

他瞧见我,脚步顿住。

帷帽薄纱挡着脸,他看不真切,只能瞧见裙摆和指尖。

我把手缩进袖里,垂着头。

曹管事眯眼。

「这位姑娘,瞧着面生。」

掌柜娘子把账本往柜底推,指甲刮着木板,吱呀一声。

我伸手按住柜台,轻声道:「我家里管得严,平日不出门。」

曹管事笑了。

「京中哪户人家,养得出这样的规矩?」

我想了想。

「我爹脾气不好。」

他又往前一步。

「姑娘府上姓什么?」

我刚要开口,外头忽然有人喊:「章家的轿子还停在后巷呢。」

曹管事的眼神一下亮了。

我隔着薄纱看他。

【好嘛,鱼自己咬钩,还嫌钩不够亮。】

我拿到账本时,曹管事还站在门口,装着看雨,实则把我轿子的青布帘子盯了半天。

第二日,京城小巷里便多了一句闲话。

章侍郎府里,有位不常露面的小姐。

第三日,那位小姐变成了二小姐。

第五日,她已经琴棋书画都通,身子骨弱,长年养在内宅。

第七日,我爹下衙回来,刚进门,门房就递上一张拜帖。

户部郎中严家的夫人,想替她侄子向章家二小姐问名。

我爹看完,手指把拜帖攥出五道皱。

他站在院中,抬头看我。

我正坐在廊檐下补帷帽。

我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章扶疏。」

我抬手行礼。

「爹,您找二小姐,还是找儿子?」

我娘的针线篮啪地放在桌上。

「都别站着,进屋说。」

那晚,祠堂门关得很紧,门缝里漏出烛火。

我爹被我娘用麻绳捆了手腕,吊在梁下,脚尖堪堪点地。

藤条落在供桌上,啪的一声。

我娘慢慢挽袖。

「章怀敬,你让他出去别说是章家人?」

我爹脖子梗着。

「我那是气话!」

「他听了。」

「那也是他混账!」

我娘看向我。

我捧着茶,乖巧跪坐。

「娘,我确实听话。」

我爹瞪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你闭嘴!」

藤条抽在梁柱上,灰尘扑簌落下。

我娘一字一句。

「外头若再有人来问二小姐,我就说,是你章怀敬在外头养的女儿。」

我爹脸色从青变白,脚尖在地上乱蹭。

「辛照雪,你不能这样害我!」

我娘抬起藤条。

「那你说,怎么办?」

我咽下一口茶。

「娘,不如将错就错。」

祠堂里静了一瞬。

我爹艰难转头。

「你想做什么?」

我把袖中账本取出来,放到供桌上。

纸页潮了,墨迹却还清楚,赌坊银钱一笔笔流向许府。

「许承恩盯着咱家,他派人打听二小姐,未必只为看热闹。」

我娘翻开账本,眼底沉下去。

我爹也不骂了,盯着那几行字,喉结动了动。

我笑了笑。

「既然他们想看章家有没有女儿,那就让他们看。」

烛火噼啪,祖宗牌位前的香灰塌了一截。

我爹吊在梁下,声音发紧。

「章扶疏,你别玩脱。」

我端起茶,冲他一敬。

「爹,您放心,我只玩别人。」

【第二章】

章家二小姐的闺房,是我娘一手布置出来的。

西厢原是库房,半日内换了纱帐,摆了妆奁,床头放一匣香丸,窗下搁琴,墙上挂了几幅我小时候练废的花鸟图。

阿砚抱着一堆绣鞋,跑得满头汗。

「少爷,这鞋也太小,您塞不进去。」

我坐在榻上,把脚往鞋口试了试,脚背卡住,拔出来时带翻了脚凳。

我娘站在门口,看我一眼。

「不用穿,让外人看见鞋小就够了。」

我爹在旁边冷笑。

「连鞋都穿不上,还想装姑娘。」

我抬头。

「爹,姑娘也分脚大脚小,您见识少别乱说。」

我爹抄起鸡毛掸子,我娘轻咳一声,他又把掸子放回去,手背青筋鼓着。

第一拨来的是严家。

严夫人带着媒婆,进门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手里捧着八字帖,像捧着金元宝。

我隔着屏风坐着,帷帽未摘,只露出一截袖口。

严夫人嗓门又甜又尖。

「章夫人,咱们两家门第相当,我那侄子虽说读书不算拔尖,可胜在老实,若能娶二小姐,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我爹坐在上首,茶盖刮着茶盏,一声比一声响。

我娘笑着应付。

「小女身子弱,婚事不急。」

媒婆探头探脑。

「二小姐可否出来见一见?隔着帘子也成。」

我捏着嗓子咳了一声。

阿砚站在我身后,肩膀抖得帷帐都晃。

我爹猛地看过去。

严夫人眼睛更亮。

「哎哟,这声儿听着就柔。」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柔你大爷,我昨晚还在后院劈柴。】

严家被婉拒后,许家果然动了。

先是曹管事在茶楼里叹气,说章家二小姐身份不明,养在内宅多年,怕是来历有亏。

又有人说,章怀敬清高是假,藏女是真,谁知道那女儿是不是外室所生。

第三日,我爹在朝会上被人拿这事刺了一句。

许承恩站在御史班列里,宽袍大袖,眉眼端正,说话却像刀背刮骨。

「章大人治家不明,如何评天下官员?」

我爹回府时,袖口被自己攥皱,进门就喊我的名字。

我正坐在西厢描眉。

铜镜里的人眉眼细长,唇色被我娘点得浅,帷帽一盖,确实能糊弄半条街。

我爹一把推开门,见我这副样子,胸口起伏两下。

「你还画?」

我把眉笔放下。

「不画不像。」

「你知不知道许承恩今日在朝上怎么说我?」

「知道。」

「你知道还笑?」

我从妆奁底取出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是许家赌坊银钱流向,还有曹管事收买茶楼说书人的名字。

我爹低头看,呼吸慢了。

我说:「他想用二小姐逼您乱阵脚,您越急,他越开心。」

我娘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药碗,放在我面前。

「喝。」

我闻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

「娘,这什么?」

「润喉的,明日你要开口。」

我爹眼皮一跳。

「开什么口?」

我娘淡淡道:「许家不是想看二小姐吗?那就让二小姐去护国寺上香。」

我爹险些把那张纸撕了。

「辛照雪!」

我娘看向他。

「你喊我做什么,许承恩已经把手伸到咱家门口,不斩一下,他当章家院墙是纸糊的。」

第二日,护国寺香火鼎盛。

轿子停在山门前,帷帽遮脸,我扶着丫鬟的手下轿。

台阶湿滑,香灰味夹着松针气,钟声从山顶滚下来,震得胸口发麻。

周围视线一层层落在我身上。

「那就是章家二小姐?」

「瞧着身段不差。」

「章大人藏得真严。」

我垂头走到香案前,刚把香插进炉里,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二小姐也来求姻缘?」

我转身。

许承恩的儿子许闻璋站在廊下,穿青衫,腰悬玉佩,眼神从我帷帽滑到裙摆,停得太久。

我指尖捻着香灰,轻轻搓了搓。

「许公子认得我?」

他笑得笃定。

「京中如今谁不认得章二小姐?」

我没回话,转身要走。

他忽然上前,伸手拦路。

阿砚立刻挡在我面前。

许闻璋挑眉。

「一个丫鬟,也敢拦我?」

阿砚捏着嗓子。

「奴婢手重,怕碰坏公子。」

许闻璋脸色一沉。

廊外人越围越多。

我轻声道:「许公子若有事,请遣媒人上门。这里是佛门,不是许家后院。」

这话不高,却叫廊下几个夫人听得清楚。

许闻璋脸上挂不住,硬笑。

「二小姐倒是伶牙俐齿。」

我往前半步,帷帽薄纱贴到风里。

「比不得许公子,山门前拦女眷,规矩学得新鲜。」

人群里有人噗嗤一笑。

许闻璋嘴角抽了抽,拂袖让开。

回府路上,阿砚在轿外笑得咳嗽。

我掀帘。

「憋着点。」

他说:「少爷,许公子看您的眼神,跟看银票似的。」

我放下帘子,指尖抹去眉尾一点粉。

【让他看。银票长腿,还会踹人。】

【第三章】

许家第一次正式上门,是三日后。

许承恩没来,派了夫人和媒婆,话说得客气,眼睛却往西厢方向扫。

许夫人坐在我娘对面,头上金簪压得发髻一丝不乱。

「我家闻璋自护国寺一见,回来便茶饭少进。章夫人,儿女姻缘讲究天意,咱们做父母的,也该顺一顺。」

我娘端茶,指尖稳得连水纹都不晃。

「许公子当日拦我女儿的路,倒也算一种天意。」

许夫人脸上笑意僵住。

媒婆赶紧打圆场。

「年轻人嘛,难免情急。」

我爹坐在旁边,冷着脸。

「情急就能坏礼?许家家教当真宽。」

许夫人被刺得眼角发紧,放下茶盏。

「章大人说笑了。只是外头传得难听,二小姐既然露了面,婚事越早定下,越能堵住闲话。」

我隔着屏风听着,手里捏着一枚蜜饯。

【堵闲话是假,进章家门是真。】

我娘道:「小女福薄,配不上许公子。」

许夫人笑意淡了。

「章夫人可想清楚了,御史台管的便是风闻。外头的风若吹大,谁家门楣都难看。」

我爹茶盏重重一放。

「许夫人这是来提亲,还是来审案?」

屋中静了。

许夫人起身,裙摆扫过地砖。

「章大人火气大,我改日再来。」

她走后,我爹把茶盏往桌上一扣。

「欺人太甚!」

我娘看我。

「你说。」

我从屏风后出来,蜜饯咬了一半。

「许承恩想让儿子娶进来,借姻亲碰章家的考功册。他手里赌坊账本不干净,怕爹年底考核时把他的人刷下去。」

我爹盯着我。

「那你打算如何?」

「让他再急一点。」

我把蜜饯核吐进帕子里。

「急了才会下重手,下重手才好断手。」

我娘问:「你要拿自己名声钓他?」

「不是我名声。」

我指了指身上的裙子。

「是二小姐的名声。」

我爹额角青筋又鼓了。

「那不还是章家的名声?」

我笑。

「爹,您不是说出去别说我是章家的人吗?」

鸡毛掸子擦着我耳边飞过去,砸在门框上。

许家第二波来得很快。

街头传言变了味。

说章家二小姐与许闻璋在护国寺私会,说二人隔着帷帽互诉衷肠,说许公子为了她夜不能寐。

茶楼说书人拍着醒木,编得有鼻子有眼。

「那二小姐伸出一只手,许公子握住,二人于佛前定情。」

我坐在二楼雅间,听得直乐。

阿砚一口茶喷在袖子上。

「少爷,您当时伸手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

「伸了,插香。」

阿砚捂着肚子。

「他握香炉了?」

楼下又拍醒木。

「许公子道,此生非卿不娶!」

我把瓜子壳丢进碟子。

「给他加钱,让他说得再荒唐些。」

阿砚愣住。

「咱们还给他加钱?」

「不加钱,许家怎么信这把火烧得够旺?」

傍晚,我娘请了几位夫人来府里听戏。

我在屏风后露了半截影子,咳两声,走三步,丫鬟扶四次。

外头夫人们低声议论。

「果真养得娇。」

「这身子骨,嫁去许家怕是吃不消。」

许家安插的婆子也在人群里,眼珠子乱转。

我故意把帕子掉在地上。

帕角绣了一个扶字。

那婆子看见,悄悄捡起来,塞进袖中。

夜里,阿砚来报。

「帕子进了许府。」

我靠在榻上剥橘子。

「他们认得字吗?」

「认得,说二小姐闺名里有个扶。」

我把橘瓣塞进嘴里。

酸得牙根一紧。

「挺好,我本人也有个扶。」

我爹坐在一旁,已经不想骂了,只盯着我看。

「章扶疏,你到底埋了几个坑?」

我伸出三根手指,又想了想,添了一根。

「四个吧。若许家父子够贪,能摔成八瓣。」

我娘点头。

「那就等他们来摔。」

没等太久。

十日后,许闻璋带着两个小厮,堵在章府后巷。

我正穿着女装从轿里下来,准备去城南拿第二本账。

他拦住轿门,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巷口卖馄饨的听见。

「扶妹妹,你还要躲我到何时?」

我手停在帘上。

【这声扶妹妹,喊得我拳头痒。】

阿砚挡过去。

「公子慎言。」

许闻璋一把推开他。

「你算什么东西。」

阿砚撞到墙上,肩背磕出闷响。

我掀开轿帘,隔着帷帽看许闻璋。

他眼中全是笃定,仿佛我已经是他许家案板上的肉。

我开口。

「许公子,你今日这一步,走错了。」

他笑。

「错不错,由不得你。」

巷口的人越聚越多。

他往前一步,忽然抬手要抓我的腕子。

我想躲,裙摆却被轿角勾住。

手指擦到我袖口那一瞬,巷尾传来我娘的声音。

「打。」

两个护院冲出来,棍子砸在许家小厮膝弯。

许闻璋脸色一变,还没退,阿砚从墙边扑上来,一脑袋撞在他腰上。

许闻璋摔进泥水里,玉佩磕在石上,裂出一道纹。

我站在轿前,慢慢收回手。

我娘走到他面前,鞋尖停在泥水边。

「许公子,章家的女眷,不是你伸手就能碰的。」

许闻璋爬起来,半边衣袖全是泥,牙关咬得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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