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秦鹤辞闭了闭眼。
任由那口混着血丝的唾沫顺着脸颊滑落。
他甚至没有去擦,只是用一种极其遗憾的眼神注视着我。
“师妹,你太倔了。”
“你父母为了这宗门呕心沥血,你难道想让他们出关后,看到天衡宗分崩离析吗?”
我咬着牙笑出声。
“你们这群吸着我苏家血肉爬上来的水蛭,也配提我父母?”
秦鹤辞眼神微顿,站起身退后了半步。
裴孤舟早已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尖锐长钉。
碎骨钉。
刑罚堂专门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徒的极刑法器。
不仅穿透肉体,更能钉死神魂。
“既然你不愿自己按手印,本座便帮你按。”
裴孤舟屈指一弹。
第一枚碎骨钉化作一道黑芒,瞬间贯穿我的左肩。
“啊——”
剧烈的痛楚像千万把带毒的小刀,在经脉中疯狂切割。
我浑身抽搐,手指死死抠进白玉地砖的缝隙里。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裴孤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交出掌门令,按手印。”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头发。
“我交......你娘......”
裴孤舟眼神一厉,第二枚碎骨钉破空而出。
噗嗤。
这一次,是右膝。
右腿瞬间失去知觉,我整个人狼狈地瘫倒在血泊中。
台下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柳惊雪甚至用手帕捂住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秦鹤辞再次走到我身边。
他微微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
“师妹,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废了你吗?”
“不仅是因为少宗主之位。”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那个一直说要去绝地给你寻灵药的未婚夫,上个月已经把定情信物交给我了。”
“他说,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识相点,把掌门令里藏着的灵脉钥匙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未婚夫。
那个我自幼相识,承诺过会护我一世的少年剑修。
我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巨大的愤怒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我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沾满鲜血的额头狠狠撞向秦鹤辞的鼻梁。
秦鹤辞没料到我还能反抗。
仓促间偏头,额角还是被我撞破了一块油皮。
他眼神骤然阴沉,一脚将我踹翻。
“冥顽不灵!”
裴孤舟见状,大怒。
“苏栖梧,你竟敢当众刺杀同门!”
又是两枚碎骨钉齐发。
左膝,右肩。
四肢被彻底钉死在白玉广场的行刑柱上。
我像一只破布娃娃般被悬挂在半空。
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将洁白无瑕的台面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请大长老主持公道,废了这妖女!”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数千人的呼声如海啸般涌来。
“废了妖女!”
“抽其灵根,逐出宗门!”
我低垂着头,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四肢的疼痛已经麻木。
胸口处,那团一直像浆糊一样的灵根,在此刻却诡异地滚烫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被鲜血浸透的右手,艰难地摸向心口。
那里,缝着爹离开前给我的最后一张符箓。
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九霄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