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中秋第二天上午,裴舒窈总算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两盒月饼,妆容化得精致得体。
比她平时出差回来精神多了。
"昨天的事我跟你说了,萧董临时叫人,我推不掉。"
她弯腰换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中午吃什么。
"月饼你放冰箱里,蛋黄的给妈,五仁的你留着。"
我靠在门框上没动。
"裴舒窈,你昨天在甜品店陪萧子衿切蛋糕对吧?"
她换鞋的手停了。
抬起头看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你在乎的是谁告诉我的,不是这件事本身?"
她站起来,把月饼放在玄关柜上。
"他生日,他妈让我去的。吃了个蛋糕,半小时就走了。你想多了。"
"他朋友圈写的是中秋,不是生日。蛋糕上插的是蜡烛不是数字。"
裴舒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但她很快修补上了。
"他说话你也信?小男生发朋友圈就喜欢乱配文。"
"那你小号给他评论回爱心也是乱回的?"
这次她没有立刻接话。
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背对着我慢慢开口。
"你查我?"
不是解释,不是否认,是反问。
一句话把矛头调转了方向,让我变成了理亏的那个人。
我见过太多次这种套路了。
每次我质疑她,她都能巧妙地把问题挡回来。不是顾左右而言她,就是反过来指责我多疑。
"裴舒窈,我没查你。你的小号关注列表是公开的。"
她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了一点委屈。
"晏清,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不舒服,是我没处理好。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所有的努力。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眼看就要落地了,萧董那边不能得罪。"
"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说我老公不让我去?"
她把话说得很诚恳,甚至主动走过来牵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今天我不是来了吗?走,先去看妈。"
我妈在厨房里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
看到裴舒窈的那一刻,她整张脸都亮了。
"舒窈来了?快快快,坐下,妈给你热排骨去。"
"还有红烧鱼,鱼刺我都挑干净了,你不用怕。"
裴舒窈笑着喊了声妈,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妈,不用忙,我来的路上吃过了。"
"吃过了也得再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妈拉着她坐下,转身进了厨房。
裴舒窈在餐桌前坐下来,顺手拆了月饼盒。
"她最近怎么样?看着比上次精神多了。"
上次?
上次裴舒窈来我家是去年过年,正月初五,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她确诊了。"
"什么?"
"阿尔兹海默。早期。"
裴舒窈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真的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我跟你说过,你说知道了。"
她皱了皱眉,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你说的是记性不太好,没说是这个病。"
我当时发的消息原文是:妈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早期,医生说要尽早干预。
她的回复是:知道了,你多注意点。
就这一句。
我没跟她争这个。
因为我妈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了,脸上的笑容大得几乎要溢出来。
"舒窈你尝尝,这排骨妈特意给你做的,用的是你最爱的冰糖。"
裴舒窈很配合,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妈高兴极了,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我:
"晏清,舒窈是你对象吧?"
我愣了一下。
裴舒窈夹排骨的筷子也停了。
"妈,她是你儿媳,我们结婚三年了。"
她拍了下自己脑袋:
"对对对,我怎么又忘了。"
然后不好意思地朝裴舒窈笑了笑:
"你别怪妈,妈有时候脑子不大灵光。"
裴舒窈说没事的。
我妈又吃了几口菜,忽然转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舒窈,妈可能以后会忘了很多事。但你要是对我儿子好,妈就算忘了全世界也记得你。"
裴舒窈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半天没说话。
吃完饭她说要走,有个会要开。
我送她到门口。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有刻意去看,但那个备注名太刺眼了。
阿衿宝贝:老婆今晚你到底来不来?爸妈说想你了。
她迅速锁了屏,站起来。
"晏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那边你多照顾,缺什么跟我说。"
"我不缺什么。"
她点了下头,打开门走了。
那一瞬间走廊里穿堂风灌进来,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她惯用的那款木质香水。
是海盐薄荷味的,清清冽冽的。
年轻男生才会用的香水。